第631章 六国官员考核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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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来自不同诸侯国、不同背景的旧吏们，此刻都被拉回了他们最熟悉的领域——不是庙堂之高，而是江湖之远，是实实在在的民生疾苦与治理难题。

隗状与姚贾交换了一个眼神。姚贾微微颔首，低声道：“公主此法，虽显突兀，却直指要害。能答好这些题目的，未必是学问大家，却定是知晓民间疾苦、肯做实事的干吏。只是……”

他扫过几个面露难色、迟迟无法下笔者，“恐也有不少人，平日只知钻营逢迎，于此实务，一窍不通。”

隗状目光扫过台下，在几个下笔如飞、神色专注的考生身上略作停留，轻声道：“釜底抽薪，方能去芜存菁。只是，不知这‘薪火’能点燃多少人心，又能照亮多少前路。”

考核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结束的鼓声敲响时，不少人恍若梦醒，看着写满字迹的纸张，神色复杂——有释然，有忐忑，也有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令史们开始收卷，考堂内响起一片轻微的叹息与放松的吐气声。

昭伯交上自己的考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走出贡院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看到许多同考者聚在门外槐荫下，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简直闻所未闻！考这些，置圣贤书于何地？礼乐诗书，才是治国正道！”一个原齐国的儒吏愤愤不平，挥舞着衣袖，他的官服袖口已经磨损，却依旧保持着一丝故国的倨傲。

“我倒觉得，这才像是要做事的考法。”另一个看起来较为干练的中年人沉声道，他是魏地来的，皮肤黝黑，手指粗粝，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间地头走动的人，“我在魏地为户曹时，终日核对的便是钱粮田亩，处理的便是此类纠纷。总比考那些玄之又玄的经义强，至少知道取中者是真能办事的。”

“哼，说得轻巧。”那精瘦的齐国小吏又冒了出来，语带讥讽，“你可知道，有人早已打通关节，题目怕不是早就知晓了？我亲眼看见昨夜有马车驶入姚贾大人府邸！”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昭伯没有加入议论，他独自走到一旁的老槐树下，从袖中再次取出那份已被摩挲得柔软的报纸，展开，看着上面关于“公平取士”的论述，又回头望了望肃穆的贡院大门。

阳光透过槐叶，洒下斑驳光影。远处，几名身着吏服的人正与考核官员低声交谈，其中一人似乎塞了什么过去。昭伯心头一紧。

考核，或许只是第一关。他心中那份因考题而燃起的微火，在听到“打通关节”的流言、看到那可疑的一幕时，不免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公主描绘的新政蓝图，真的能穿透这重重现实的壁垒吗？那“公平”二字，在金银权势面前，又能坚持几分？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那份关于治蝗、断案、防洪的答卷，是他数十年来，写得最踏实、最无愧于心的一次。即便最终落选，即便所谓“公平”只是镜花水月，至少在这一刻，他找回了为吏之初的那份本心。

他收起报纸，整了整衣冠，缓缓向尚冠里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步履却比来时坚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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