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新的开始(2/2)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了几下,点燃了。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三尺的地方。
洞口很窄,他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往里走了约莫一丈,洞内突然开阔起来,变成了一个丈许见方的石室。
石室显然是天然形成的,四壁粗糙,头顶有钟乳石垂下来。但让张道玄心头一紧的是——石室里有人。
或者说,有一具枯骨。
枯骨靠着石壁坐着,身上的衣衫早已腐朽成碎片,散落一地。骨骼完整,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双手搭在膝盖上,指骨之间,夹着一枚玉片。
那玉片不大,约莫两寸长、一寸宽,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通体乳白色,表面温润如玉。在火折子的微光下,玉片内部似乎有淡淡的荧光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张道玄没有急着去拿那枚玉片。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石室,确认没有其他人或动物之后,才慢慢走近那具枯骨。
枯骨面前,还散落着几样东西:一只灰扑扑的皮袋,巴掌大小;几块黑乎乎的石块;一个巴掌大的玉瓶;还有一枚竹简似的东西,颜色发黄,看起来年代久远。
张道玄在枯骨面前站了一会儿,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这位前辈,晚辈张道玄,失足坠崖,误入此地,并非有意打扰。若是前辈有未了的心愿,晚辈力所能及之处,定当尽力。”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并非因为胆大,而是自幼丧父丧母,他对生死之事看得比同龄人要淡得多。
说完,他才伸手去拿那枚玉片。
玉片入手的瞬间,张道玄浑身一震。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玉片中涌出,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胸口,最后沉入丹田之中。那股气流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是若有若无,但确确实实存在。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对各种草药、矿物的特性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苍老、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
“能入此洞……也是有缘……”
张道玄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两步,后背撞在石壁上,手里的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具枯骨,声音有些发紧:“谁?”
枯骨当然不会回答。
那个声音也没有再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张道玄才慢慢放松下来。他看了看手里的玉片,又看了看那具枯骨,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这位死去的前辈,恐怕不是普通人。
他听说过仙人的传说。
镇上那个说书的孙老头,每年庙会时都会讲一段仙人的故事,说那些仙人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寿元千年,神通广大。大人们听了只是笑笑,小孩子却信以为真。张道玄小时候也信,但自从父母死后,他就再也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可是手里的这枚玉片,还有刚才那个声音,却让他不得不重新想一想。
他定了定神,将那枚玉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身收好。然后开始查看枯骨面前的其他东西。
那只灰扑扑的皮袋,他试着打开,发现袋口扎得很紧,费了好大劲才解开。打开之后,里面却是空的,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空间,什么也没有。
他有些失望,将皮袋放在一旁。
那几块黑乎乎的石块,他拿起来掂了掂,比普通石头重得多,表面有金属光泽,却又不像是铁。他认不出来,也收了起来。
那个玉瓶,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他往手心里倒了倒,滚出来三颗圆溜溜的药丸。
药丸只有黄豆大小,通体乌黑,表面粗糙,不像是什么精致的东西。但那股药香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显然不是凡物。
他将药丸放回玉瓶,也收好了。
最后是那枚竹简似的东西。
他拿起来仔细端详,发现这并非竹简,而是一块薄薄的玉片,被削成了竹简的形状。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字,但那些字弯弯曲曲,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将玉简翻过来,背面倒是刻着几个他能看懂的字——用的是越国通行的文字,笔画拙朴,像是随手刻上去的:
“资质平庸者,莫入此门。”
张道玄看着这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又看了看那具枯骨,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心中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这位死去的前辈,恐怕真的是一位仙人。而且这位仙人在临死前留下这几个字,是在告诫后人——没有资质的人,不要踏上修仙之路。
可他张道玄,有资质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如今被困在这个山洞里,上不去,下不来,唯一的出路就是往山洞深处走。而这山洞深处有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将所有东西都收好,又对着枯骨鞠了一躬,然后举着火折子,朝石室更深处走去。
石室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弯弯曲曲,高低不平。他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匍匐着爬过去。
爬过这一段,眼前豁然开朗。
他站在另一处山洞口,外面是一片陌生的山谷。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谷里,将积雪映得一片金红。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又摸了摸怀里的玉片。
玉片依旧温热,贴着他的胸口,像一颗不会冷却的心。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命或许就要不一样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枚玉片入体的温热气流,已经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他丹田中的某样东西——那是他日后才明白的,“灵根”。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那具枯骨——那位自称“青竹老人”的金丹期散修——留下的那几个字,既是告诫,也是诅咒。
资质平庸者,莫入此门。
可他已经入了。
张道玄深吸了一口山谷里清冷的空气,踩着积雪,朝山下走去。
夕阳在他身后沉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