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夜探(2/2)
他试着将注意力从丹田转到玉片上,然后他愣住了。
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那种说不清的感觉——有一股极细极细的暖流,从玉片里流出来,穿过胸口的皮肤、肌肉、骨骼,一路往下,汇入丹田。
那暖流很细,像一根蛛丝,但它确确实实存在。
张道玄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继续观察那股暖流,发现它并不是源源不断地流过来的,而是断断续续的,像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每一滴汇入丹田,那团热气就会微微跳动一下。
他就这样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发现身上出了一层细汗,但精神却出奇的好,一点也不困。
而且他感觉到了——丹田里的那团热气,比昨天大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丝,但确实大了。
张道玄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位置,隔着衣服摸了摸那枚玉片。
玉片还是温热的,和昨天一样。
但在他心里,它已经不是一枚普通的玉片了。
从那天起,张道玄每天晚上都盘腿修炼。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每天至少坐两个时辰,雷打不动。白天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砍柴、采药、打猎,一样不落。但每天晚上,他都准时坐到床上,感应那枚玉片流出来的暖流。
一个月过去了。
他丹田里的那团热气,从黄豆大小变成了花生大小。
但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玉片流出来的暖流越来越少了。不是玉片不行了,而是他的身体好像“习惯”了,需要的量更大了。
就像喝水,渴的时候喝一口就觉得舒服,不渴的时候喝一口什么感觉也没有。
他现在就是不渴了,需要更多的水。
但玉片就那么大,流出来的暖流就那么多。
张道玄开始想别的办法。
他想起了那几枚黑色的石块——灵石。
他拿出一块灵石,握在手里,试着去感应它。
果然,灵石里面也有那种暖流,而且比玉片流出来的要浓郁得多。但问题是,灵石的暖流很“暴躁”,不像玉片流出来的那么温和,他试着引导了一丝进入丹田,丹田里的热气猛地一跳,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赶紧停了下来。
看来灵石不能直接用,至少现在不能。
他又想起了那三颗药丸。
他拿出一颗,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这东西能帮上忙吗?
他很犹豫。
药丸是那位仙人留下的,肯定不是凡物。但仙人自己都死了,这东西会不会有问题?
他又想起了玉简背面的那句话:资质平庸者,莫入此门。
大概,那位仙人就是资质平庸者,所以才会死在这个山洞里。
那他的药,能靠谱吗?
张道玄犹豫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他又做了一次尝试。这一次他没有用玉片,而是纯靠自己的感应去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如果那些飘荡在雾气里的东西就是灵气的话。
结果让他很失望。
他能感觉到那些灵气,但没办法把它们吸进体内。那些灵气像是滑不溜手的泥鳅,他的意念一靠近,它们就溜走了。偶尔有一丝半缕钻进体内,也很快就消散了,根本留不住。
这样下去,靠他自己修炼,怕是十年也修不出什么名堂。
张道玄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镇上买了二斤猪肉、一条鱼、一壶酒,又去土地庙里上了三炷香——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隆重的仪式了。
然后他回到家,关好门窗,盘腿坐在床上,把那颗药丸拿了出来。
“仙人前辈,晚辈今日借您的丹药一用。若能有所成就,日后定当报答。”
他对着虚空说了这几句话,然后将药丸送入口中,一仰脖子,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先是一阵苦,然后是一阵辣,最后是一股灼热,像一团火在肚子里烧了起来。
张道玄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那股灼热从腹部蔓延开来,像滚烫的铁水在五脏六腑里流淌。他想叫,但叫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烧死的时候,胸口的玉片猛地一热。
不是以前那种温热,是滚烫,烫得他胸口像被烙铁按了一下。
但那股滚烫不是破坏,而是在引导——它像一只手,把肚子里那团乱窜的灼热按住、捋顺,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丹田里引。
张道玄咬着牙,拼命集中注意力,配合玉片的力量,将那团灼热引导到丹田。
丹田里的热气像是被浇了油的火堆,猛地膨胀起来。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窗外的月亮挂在中天,大概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浑身酸痛,像被马车碾过一样,衣服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但他感觉到了一样东西——丹田里,有一团实实在在的暖流,不是以前那种若有若无的热气,而是一团真真切切的、能被他“看到”的气团。
那气团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有一丝暖流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路线,在身体里走一圈,然后又回到丹田。
他试着去控制那团气,让它走得更快一些。
气团果然快了一分。
张道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叫不叫“炼气期一层”,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普通人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枚玉片已经恢复了温热,安安静静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又看了看玉瓶,里面还剩两颗药丸。
他拿起一枚灵石,握在手里。这一次,他能感觉到灵石里面的灵气了,而且那些灵气不像以前那么“暴躁”了,虽然还是很浓烈,但至少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而不是被它们震开。
他试着从灵石里引了一丝灵气出来,和丹田里的气团融合。
这一次,没有疼。
张道玄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清冷的光。院里的老槐树枝头挂满了冰凌,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山洞里的枯骨,想起了玉简背面的那行字。
资质平庸者,莫入此门。
他是资质平庸者吗?
大概是的。
用了整整一个月才感应到灵气,用了一颗丹药才勉强踏入门槛。换了那些资质好的,怕是一两天就能做到吧。
但他不后悔。
他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山里的路,走得慢的人,反而走得远。因为走得快的人容易摔跤,摔一跤就爬不起来了。走得慢的人,每一步都踩得实,走得稳,反而能走到最后。
他将玉瓶和灵石收好,躺了下来。
明天还要上山砍柴呢。
后天也是。
大后天也是。
他修炼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