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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渊水孤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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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的人被刘荣给哄走,那石坚却是个心下不太舒服,遂,抬手要叫那签办回来,却被刘荣一把抓了手来。

刚想发怒,却听刘荣夺了他手中的文牒,道:

“计较个来去!”

这话听的石坚一个愣神,看着这位平章先生面上饶是一个大大的惊异来。惊问一声:

“怎的与我计较?”

却见那刘荣捏了文牒,一把搂了他的脖子,小声道:

“有的赚的!”

然后,却是一番的嘀嘀咕咕,那低声耳语的,除去嘻嘻哈哈,倒是让人听不来一个真着来。

倒是那石坚大气,道了一声:

“说好了两天!不可食言!”

却不料,那平章先生拍了胸脯信誓旦旦的应承:

“左不多个三五天!”

那石坚仿佛受了骗一般的惊叫道:

“怎的又是个三五天来!”

然,那惊问出口的话还未落地,却又听那刘荣大气了道:

“得嘞!听哥哥的!五天!就五天!”

且不说这两人一通的胡搅蛮缠来。

那吕帛,也不晓得自家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这肉身,究竟是个是死是活。

即便是觉得自家努力的睁了眼去,周遭,却依旧是个伸手不见的五指。倒也辩不清,身在之处,是人间还是那阴司。

且也不敢起身环顾,然,这脸下茅草片席,石砖铺地甚是一个熟识。

心道,倒是与这牢狱有缘,死了也是个不得脱也。

想罢,便是个郁郁。

然,这熟悉的霉烂糟腐的气息中,到有一丝的烧灼之气,盈盈围绕身边。

火狱么?

且是不像,倒是听不见那冤魂罪鬼,被那业火灼烧的嘶喊之惨叫。

抬眼寻了去,恍惚间,却见不远处一丝光亮闪闪。

眯了眼细看,这才见那牢房当中有一桌一烛?

且是不敢相信了自家的眼睛

揉了眼细看那这残烛,摇曳一个诡异。

那位说了,不是就是根儿蜡烛吗?这有什么诡异的?

诶,我去!你敢一个黑灯瞎火的地方,冷不丁的看到桌上插了个大白蜡,孤零零的在那独自的静静的烧,我就不相信你不怕!

再说了,蜡烛!什么东西!那在我们古代,绝对是个稀罕物!

怎的蜡烛还在你嘴里就成了个稀罕?

不是在我嘴里,那“大历十才子”之一的韩翃也有诗《寒食》为证:

春城无处不飞花,

寒食东风御柳斜。

日暮汉宫传蜡烛,

轻烟散入五侯家。

听听,只有宫里面才能点蜡烛,王侯?也只能跟着闻闻味!

所以,这蜡烛麽,即便是到了科技发达的宋代,也不是普通百姓人家能消费的起的。

即便是那贿僧赂佛也是给捐了些个香油钱,且是也不肯捐了蜡烛去。

平常百姓,能用得上蜡烛的也就两回。说是能见那蜡烛一生也只有那一次,也就是结婚时的洞房花烛的一双红蜡。再有就是丧礼白蜡烛一双。不过,这次也就是点给别人看的。

然,且这牢狱何处?怎的还会有蜡烛?而且,还是好大的一根,在那小桌上烁烁的放光?

咦?大牢里面不给点蜡烛?

还蜡烛?你想得美,那叫一点明火都不带让你看见的!

死牢何地?乃关押秋后问斩的人犯之所,且是怕那无望之人行纵火之事!

别说蜡烛,油灯也不会给你点上一盏!

什么?怕黑?怕黑你犯罪!受着吧!再忍忍,过几个月就拉菜市口了,矫情的劲劲的!

那吕帛见得如此的诡异,且也是个心下惴惴了不敢接近,只望了那忽明忽暗的烛火,心下便随了那光影摇曳而心下突突。

然,在这摇曳的烛光中,心思也跟了一个忽明忽暗,自心道一声:造化低了!

咦?好不吖的,怎的就咒了自己的造化低了?

没办法不低,都已经惨成这样了,老天爷也不给条活路。过去吧,还能趁着黑灯瞎火的暂时休息一下。现在这蜡烛点的,这疯病麽,恐怕是再也装不下去了。

看着那边厢好大的一根蜡烛,也是个心下灰灰。且不能像以往那般,在这开封府的大牢睡了吃吃了睡,养足了精神装疯卖傻来。

回想往日,那无光无亮,身坠暗黑之所,虽苦恼,却也是落得一个自由自在的惬意。只在这暗黑不见天日中,还能来的一个不生不想,无思无欲。虽是个如重回娘胎,身不由己却也能得来一个无人打扰的安逸。

然,现下的一盏之光,便是堪堪的断了那些许的奢望,也只静静且无奈的等来一个瓜熟蒂落或是无常。

如今,这烛光摇影中,且是分不得是风动烛光,还是心摇的不定。

且如那《尚书·大诰》所言,自家亦是一个“若涉渊水”的境地。

然彼时,那周公姬旦且还有“用宁王遗我大宝龟,绍天明”。

而现下,这吕帛倒是寻遍了周遭,倒是连个龟毛都找不到一根。

于是乎,也只能趴在地上,看那烛光摇曳。

此为不静,却也是个心思畅然,思绪如潮。

身坠于斯,然那眼前,却是自家的府邸。又见亲近的小厮,使唤的下人,匆匆上前嘘寒问暖。

转眼间,便又是一个莺歌管弦在耳畔萦绕,那灯红酒绿,便又映于那烛光之中。

转瞬间,又见那京郊晓风镜湖小院,听南回眸,闪来的那夺命的一瞥。又见朱唇轻启,再闻皓齿间芳音。

却在回味之时,自家那姐姐,便又疯癫如痴撞入心怀,扯了自家的小衣不依不饶的哭嚎。

不起想了吧,此景太过惨烈!索性闭了眼去,便死死的掐了自家的大腿。然,终究是疼痛抵不过心下所想,便又觉那缠绵馨香饶又萦绕身边,那如梦如幻,且不知是与谁耳鬓厮磨。

而后,耳边,那家姐媚眼如丝,口唤郎君之声如梦魇,如魅魔,如魍魉……声声的撕扯心肺。

不想看,闭上眼去便罢。不听,亦可堵了耳朵。

然,不想去想,倒是个世间难为之事。因为你的思绪,是不太愿意受你个人能控制的。

此时的吕帛,却是被那一丝丝的馨香扯了一个心如齑粉。

内心愧然,饶是令他一个摇头甩脑的不可自抑。

狂叫一声,再睁眼,却见那烛光如虹,其色斑斓。

心下想来,如此不堪,倒是自家作下的一场孽债,那不堪之情切化作对自家满腔的愤恨。且抹了眼泪自掴其面,将那脸抽的一个山响,却仍不得心下的一个解脱!

遂,双手撑地,然心下颤颤,却不敢靠那蜡烛太近,只远离了愤愤的嘶嚎一声:

“何等妖物!梦魇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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