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亦或是神女（9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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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宽慰他许久，宗父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托孤式地哭求至尊，求至尊照拂幼子与幼孙女，否则，他将不能瞑目。

宗父此话太重，至尊感伤地泪流，连声应下，“舅舅只管安心，有朕一日，断无人敢欺他二人。寿儿从来是好的，这小元君也是好孩子，舅舅万不可再胡言。”

当日，室内除宗寿外，三人皆哭作一团。

次日，至尊下诏，封茀禄为平原君，邑五百户。因宗寿升任大司马不久，他未另得封赏。

当日，宫人在宗父床前念的诏。

宫人走，宗父又与宗寿说，元君总要多些依仗，你是她父亲，可不能因此恼怒啊。

宗父语毕，转瞬昏沉，他等不了宗寿答话。昨日那场哭求像是耗了他最后的精气。

当夜，宗父濒临气绝，宗氏子孙女儿们星夜赶至正院。

不问事事的宗母，也终于在吉了与庆华阴搀扶下坐在了丈夫床前。

这最后的几月，宗母见宗父并不如子孙多。她的夫君先是父，是祖，待到许久以后才会是她的夫。

宗母性情柔弱，此刻她在泪流，感伤有，但更觉像尘埃落定，该如此了。

她的夫君，原先是兄长，辅臣，氏族长。她是在他退下，才与他朝夕相处。

夫君这般的丈夫，从不属于她的。

她无所求，这般就极好。

瞧，床前跪地的，尽是她的子孙儿女。

晨光熹微时，又是新一日。

宗父没有醒转，守了一夜的宗氏儿女们仍在跪地。

宗寿为父亲梳理须发，整毕，附在父亲耳畔轻声，“儿已命宗显、惠明进宫觐见太后，父亲再等等姑母。”

宗父许是有知觉，一滴泪滑下，砸在宗寿鼻尖。

宗寿抹去，又轻声，“父亲安心，宗氏还有儿，有姑母。”

又是一滴泪，宗寿掩进父亲发丝，起身，在床前静立。

茀禄尚在外间摇床里熟睡，吉了探身望了内室动静，坐起身，朝宗寿去，静立在他身侧。

宗寿望她一眼，示意他无事。

吉了回望，离他又近了些。

不知又是多久，宗太后至，一同的还有至尊。

“长兄……长兄……”

宗太后连声唤，宗父当真被唤醒。

宗父已不能言，兄妹二人泪眼四顾。

宗太后知晓长兄所求，她为兄长拭去泪水，无声承诺。兄妹二人无数次并肩，太了解彼此。

到这时，妹妹给了承诺，宗父才真正是心安。

他泪眼笑着，就这么去了。

室内霎时哭声震天。

宗寿送宗太后、至尊离别，他二人贵重，不便久留。之后，就是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