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亦或是神女（9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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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父出殡前夜，吉了与宗寿有过一番密谈。内容，无人知晓；结果，心腹丛柏却是知晓。

可，纵使心腹如丛柏，也是事成定局后方知晓，为备主母不时之需，主子离京时竟将大司马金印留下了。

不知多久之前，丛柏再没低估过主母。可如今方知，他仍是低估了主母。

丛柏尤能记起，当时的胆战心惊。

三十六日期满，主子遣他回都城，教他听候主母吩咐。他初以为，主子是忧心主母与少主。

为避嫌，主母原先从不进出前院书屋。这番回府后，见主母异常频繁地进出书屋，且一待便是许久，不时还会唤他问些人事往来。丛柏虽诧异主母所为，但仍是知无不言。

如此几日后，主母忽地，教他拟了数份任命文书。

大司马位列三公之首，许自置官属。宗寿上任时期特殊，除大司马长史此一幕僚长外，尚未选任其余合心意的属官。

而吉了此番，只是在宗寿心宜的与大司马长史举荐的人选中，选出数位合宜的属官，并不费她多少心力。

可，这哪里关乎是否耗费心力呢？最要紧，是这选任属官的人啊。

丛柏边下笔，边思索着，总不会是主母妄为，主子应是知晓的。

他尽可能镇定地拟完文书，交与主母；不多时，数份加盖“大司马之印”的文书竟就回到他手中。

丛柏心内震荡，一次次展开文书后，终于确信，主母不曾妄为，妄为的是主子啊。

与“大司马之印”五字相比，主母选任属官又算得什么？

若不是文书确为他所书，丛柏真要以为这数份文书是主子先前自行拟就，眼下主母不过是代主子行事罢了。

再度展开文书，看着鲜红又清晰的五字，丛柏不禁一问再问，大司马金印怎会在主母手中？

大司马金印，怎会在主母手中啊？但凡，留的是安阳侯印信呢？

金印是死物，可它象征着的权力至高。纵使选任属官事极小，纵使大司马金印多是“备而不用”，也不该在主母手中啊。

政事毕竟不是家事。

丛柏思想着前尘，是何时，何时起，主子信任主母至此啊？自主子与主母相识，至如今，他始终伴在主子左右，未有离远。

他确信，主子不曾变化。

不，变了。丛柏思绪变换。于奴、于宗氏、于至尊，主子未变。于主母、少主，主子一变再变，变化到今日他已然不敢揣测将来可有的变化。

主子实在胆大妄为，最终丛柏只能作此想。以及，未免此大胆事为外人所知，他还得尽心为主子们遮掩。

其实即便外人知晓，也只会以为是何人编造出的荒谬笑谈，用以诋毁污蔑大司马。除取笑大司马的宠妻之名，谁又当真会以此为把柄，甚至进而攻讦大司马呢？

大司马金印怎会在一妇人手中？大司马不曾疯魔，他们也不曾啊。

想来，夫妻二人一个轻易地予，一个坦然地受，可不正是因为他人会是如此认识。

宗父离世，宗寿大权在握，与宗氏不亲的朝臣、权贵如何能按耐住？眼下服丧期满，宗寿又在外，难保朝中不生出乱来。即便未生出乱，大司马金印在吉了手中，也好过在都城之外。

将金印交付给吉了，宗寿再清楚不过是何意味。可谁教这人世如今只夫人一人值得托付。

心腹，幕僚，属官，知己好友再如何多，又有谁人当真与他宗寿共生呢？这世上，唯夫人与他宗寿共生。

是共生，金印在夫人手中，就如同在另一个自己手中。

宗寿这般共生的定论，众人不得而知，方会以金印在吉了手为奇。

吉了，则以金印在手再度确认了宗寿共生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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