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困兽犹斗（2/2）

手中的玉樽骤然滑落，重重砸在金砖地面上，碎裂的瓷片混着酒液溅了一地。

周立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孔辉死了？

那个他倚为左膀右臂，替他镇压四方、屠戮异己的铁血大将，那个让百姓闻风丧胆的“屠夫”，就这么死了？

帝都早晚会破，这一点周立心里清楚。

可他从未想过，破城会来得如此之快，快到让他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孔辉一死，那道最后防线便彻底崩塌，周宁的铁骑，明日便可长驱直入，直逼皇宫。

过了许久，周立才缓缓回过神，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朕……知道了。”

他抬手挥了挥，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仿佛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让孔辉的副将，暂代帅印，继续守城。”

陈福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调兵增援，比如另谋退路，可对上周立那副失魂落魄又透着阴鸷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重重磕了个头，起身跌跌撞撞地退出了殿外。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跳动的残影。

周立缓缓站起身，任由妃嫔们为他穿戴整齐，玄色龙袍加身，玉冠束发，昔日的意气风发早已被阴翳取代。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皇宫深处，那片被遗忘的偏僻角落。

杂草丛生的回廊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石门。

周立指尖抚上冰冷的石门，熟练地转动机关，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道幽深的密室入口。

密室里终年不见天日，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周仁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身形比往日丰腴了些，面色却依旧惨白如纸。

常年的囚禁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帝王威仪，唯有那双眼睛，依旧藏着几分未散的锐利。

见周立走进来，周仁帝先是一愣，随即抬眼看向他，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龙袍，又落回他凝重的脸色，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是不是，周宁打到帝都了？”

周立走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父皇，你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废物儿子，如今杀到了帝都，眼看就要掀了我的龙椅。你该高兴才是，毕竟，你最不看好的人，成了能颠覆你大周的人。”

周仁帝轻轻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谁也没料到，诸子之中，藏得最深的竟是老九。他若能登大位，或许，真能带领大周走出如今的困局。”

“高兴？”周立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又疯狂，震得密室的石壁都似在回响，“父皇，你倒是说得出口！我周立为了这皇位，熬了十余年，布了十余年的局，到头来，却让他坐享其成？我偏不！”

他猛地收住笑，眼中翻涌着怨毒的光芒：“就算他攻破了帝都，坐上了龙椅，我也绝不会让他落得个好名声！他是我的兄弟，是你最看重的儿子，你说，他若是放你出去，该如何自处？”

周仁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抬头看向周立，瞳孔骤缩：“你……你要把我放出去？”

“不然呢？”周立的面容扭曲成一团，透着一股病态的狠戾，“我早已背负了弑父篡位的骂名，再多一条，又何妨？我要让周宁，永远背着逼杀父皇的污名！他若不杀你，便坐不稳龙椅；他若杀了你，便落得个千古骂名。左右，他都讨不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