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二十多年前4-那个人(2/2)
他愣了一会儿,盯着那片白,脑子里空空的,像被什么东西洗过一遍。
然后他看见了钟震。
那张脸太熟悉了。从警校起就认识的人,一起分到同一个分局,
一起出警,一起熬夜,一起在街边吃泡面。再后来,那次事故,他为自己中了弹,之后爆炸,尸骨无存。
他的追悼会都开过了,
许昭阳鞠了躬,献了花,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张黑白照片,很久很久。
现在钟震就坐在他床边,活生生的,头发比记忆里长了点,
眼角的细纹也多些了,可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样亮,那样沉,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钟震?”许昭阳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想要坐起来,腰上却传来一阵钝痛,牵扯着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纱布,从腰侧绕过来,缠了好几圈,
被血浸透的地方已经干涸了,变成暗褐色的硬痂。
记忆涌回来了。那间惨白的、没有窗户的大房间。
浴缸,刀片,血从手腕流进水里,晕开,像一朵一朵缓慢绽放的花。
江淮被那些人举起来,绕着那座雕像转圈,咒语声,笑声,杯子碰撞的轻响。然后呢?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钟震按住他的肩膀,轻轻地,像按着一件易碎的东西。“别动,”他说,声音很稳,“伤口还没好。”
许昭阳看着他,看着那张十几年没见的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没死?”
钟震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上有很多疤,旧的,新的,叠在一起,像某种只有他才能读懂的地图。
“没有,”他说,声音很轻,“只是不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