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信用破产比匈奴更可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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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然山的草场,咱不要了。”张苍指着地图,“主力全撤回朔方城。”
“至于那三千胡人降卒……找个由头把首功剥了,扣下照身帖。把人打散,全扔进采石营修内城去。一天就给一顿糠,让他们在工地上耗死。”
遇到解决不了的账目,就干脆解决掉搞出账目的人,这很理智,也很残忍。
“砰!”
苏齐重重把茶杯磕在桌上。
“张苍,格局属实是小了。朔方城的信誉,被你当成擦屁股纸了是吧?”
张苍猛地一哆嗦。
“城外的胡人为了一个照身帖名额,这会儿还在互砍冲业绩;乌氏倮连家底都交了,就为了当个秦人!”苏齐伸手戳着张苍的肩膀,“大秦的信用体系,是我们能抽干草原血条的唯一筹码!”
“你今天敢翻脸不认账,明天整个草原就能倒戈把你撕了!那帮匈奴残部立马就能反扑,把战线重新推回长城脚下!”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张苍急得直薅头发,彻底破防了,“这也不行,那也不干!没钱!没粮!”
“你当我是散财童子,能凭空给你变出满仓的粮食吗!”
“钱和粮,别人会出。”苏齐拿起一根指挥用的木棍,在沙盘上被茶水浸湿的燕然山区域,重重画了个圈。
“这片草场,大秦不派一兵一卒。”
张苍愣在原地,手里的算盘都忘了拨。
苏齐用木棍敲击沙盘边缘,语速平稳:“草场归属大秦。但我们把它切成三十块。以‘草场承包制’的名义,租给那三千有甲等照身帖的胡人。”
张苍眉头拧成个川字,完全没听懂这个超前词汇:“租?”
“对,转让使用权。”苏齐扔下木棍,双手按在桌案上,直视张苍,“告诉他们,大秦特许他们在燕然山以南放牧。不要他们交人头税,不要他们服苦役。”
“只需要他们每年秋季,按时向朔方城交两万斤洗净的优质羊毛,以及五百匹上等战马。这就是地租。”
张苍瞳孔地震,精算师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瞬间算出了这笔账的回报,但也逮住了最致命的漏洞:“不派兵驻守?万一漠北的匈奴人南下抢劫,这些租地放牧的胡人不就是活靶子?”
“所以他们得自己买武器,自己结寨自保,用自己的命去填。”苏齐转身走回座位,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张苍,格局打开,想想人性。以前他们是流浪的野狗。现在,他们拿着大秦的绿卡,脚下踩着合法的私有草场。这里面有水草,有羊群,有他们拿命换来的阶级跃升。”
苏齐敲了敲桌子,盖棺定论:“这是一道不需要大秦花一粒粮食的血肉长城。咱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坐在城里,当个包租公。”
正堂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张苍粗重的喘息声。
次日清晨。风雪初霁。
朔方城归化司的衙门口,巨大的告示板前被各部落头人和胡人劳工围得水泄不通。上百名士卒端着长戈在外围死死顶着,才没让衙门被挤塌。
一名懂秦律的主簿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宣读《燕然山草场承包细则》。
人群起初静得落针可闻。当听到大秦划拨草场、免除赋税,且允许他们自行招募牧民组建卫队时,现场彻底炸了。
“真的是我们的地?连税都免了!”一名脸带刀疤的匈奴降卒死死揪住同伴的衣领,眼珠子通红。
“只有拿到甲等照身帖的人才有资格分包!”阿史那部落的头目一脚踹开前面的人,像疯狗一样扑向文书登记处,“名额是老子的!谁敢跟我抢,我活撕了他!”
场面彻底失控。这群为了大秦拼命杀回来的胡人降卒,带着难以想象的狂热,直接踏平了归化司的门槛。
当天下午,大批领到草场地契的胡人掏空了积蓄,去互市扫荡了最锋利的秦国铁器和皮甲。
他们拖家带口,迎着凛冽的寒风,浩浩荡荡开赴燕然山南麓。为了保卫自己的私人财产,他们将用血肉为大秦筑起第一道物理防线。
朔方城头,苏齐裹着厚重的羊毛大衣,看着那支蜿蜒向北的队伍。
不仅解决了安置这个烫手山芋,还兵不血刃地白嫖了一大片良种马繁育基地。大秦的战略纵深,就靠这一纸文书,硬生生往前推了五百里。
就在朔方城重构北疆局势的同时。
……………….
视线越过三千里的瀚海戈壁,漫天黄沙在狂风中撕扯。
极西之地,一座由夯土与巨石垒砌的西域要塞,卡在咽喉要道上。这是龟兹国的外围防线。
龟兹守军够绝,连夜把井水泼在城墙上。滴水成冰的严寒中,城墙生生冻出了一层厚达尺许的坚冰,滑不留手。
要塞下方,尸横遍野。
刘邦的中军大帐外,伤兵的惨嚎声被风沙吞没。三万归化胡人组成的仆从军,在过去三天里顶着严寒发动了七次强攻。
没有云梯,冰墙又借不上力,胡人们拿弯刀凿冰,踩着同伴的尸体硬爬。结果白白扔下了一千多具残缺的尸首,连城头的砖缝都没摸到。
“一群连草都吃不饱的牧羊犬,也敢来叩龟兹的大门?”
城头上,龟兹守将披着鱼鳞铁甲,手里攥着大黄角弓。他冷笑一声,用长枪挑起一具挂在城垛下的胡人尸体,猛地甩下城墙。
尸体砸在冰面上,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龟兹守将操着半生不熟的关中话,声音嚣张极了:“秦国的胆小鬼,就只会拿奴隶当耗材吗!滚回你们的关内去!西域的黄沙,不埋废物!”
仆从军营地里,士气已经跌入谷底。
几名鲜卑部族的头目裹着破羊皮,缩在避风的沙丘后,眼神不断闪烁。
“大秦的身份是香,但咱们也得有命花啊。”一名头目牙咬得咯咯直响,“这冰城根本打不下来,再耗下去,全得死在这。”
“今晚风大,咱们摸黑溜吧。往北窜回大漠,也比冻死在城墙根底下强。”
怯战的毒素,正以惊人的速度在这支杂牌军里蔓延。
中军帐前,项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脾气瞬间上来了。
“铮!”
项羽一把扯下披风砸在地上,大步迈向兵器架,单手提起那柄八十斤重的精铁长戈。
“项庄!”项羽厉喝。
“在!”
“点齐一百江东子弟,披双层重甲!”项羽死盯着那面冰墙,声音冷得掉渣,“我亲自做先登,去给这群软骨头蹚条路出来!”
话没说完,一只手死死钳住了项羽的手腕。
是刘邦。
刘邦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混子模样荡然无存。他指着城头上那几十口烧得滚开的火油锅,怒喝:“你睁眼看看,这是硬生生的消耗战!”
项羽用力一甩,竟没甩开。
“这三千火枪营和江东子弟,是咱们在西域立足的基本盘!”刘邦直勾勾盯着项羽的眼睛,“你现在带人冲,就是去给那群蛮子当活靶子!一旦秦军本阵损失过半,压不住场子,这三万仆从军当晚就能哗变把咱们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