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教堂救人（2/2）

康斯坦丝修女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少年那条冰刃巨臂上，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那不是她所熟知的“神之道化（）”的任何形态！那奇异的寒冰金属质感，那缭绕又收敛的冰雾，那迥异于圣洁净化之光的凛冽气息……这绝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圣洁（Innoce）！

“你……你是谁？”康斯坦丝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目光锐利地射向上官雪，充满了审视、警惕，以及深深的不解，“亚连大人他……他的圣洁……”

“救人要紧。”上官雪打断她的质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目光扫过那些被她的灵力护住、正被其他赶来的教团人员小心翼翼搀扶出来的幸存者。“他伤的很重，鬼气侵体，需要立刻救治。”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少年平放在一块较为平整、未被冰封的地面上。

在康斯坦丝和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上官雪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粒药丸，将药丸塞进少年的口中，又将军用水壶打开，轻轻托起少年的头，小心地将灵泉水一点点喂入他口中。他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丝，微弱的气息也稍微平稳了一点点，但脸色依旧灰败，体温低得吓人。

“暂时护住了心脉，但内伤还是很重，暂时只能保证他死不了。”上官雪抬头，看向脸色凝重、眼神复杂的康斯坦丝修女，沉声道：“他需要最好的医师，立刻。”

康斯坦丝修女深深地看了上官雪一眼，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少年和他那条从未见过的冰刃手臂，深吸一口气，果断下令：“快！准备马车！以最快速度回总部！通知医疗班准备最高等级急救！”她的声音恢复了指挥者的冷静，但眼底的惊涛骇浪并未平息。

一辆由两匹健壮黑马拉着的、带有黑色教团徽记的封闭式马车迅速驶来。一群人小心地将昏迷的亚连抬上铺着厚毯的车厢。他的身体冰冷而沉重，那条冰刃巨臂在无意识状态下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寒气，让车厢内的温度骤降。

马车在暮色渐浓的伦敦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马灯随着颠簸轻轻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上官雪坐在少年身侧，指尖搭在他冰冷的手腕上，持续渡入一丝温润的灵力，护住他脆弱的心脉，同时密切关注着他体内那股鬼之力和那奇怪手臂内，十字架中的异种能量。

颠簸中，昏迷的少年似乎陷入了更深沉、更痛苦的梦魇。他的眉头紧紧锁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无意识地微微颤抖。嘴唇翕动，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师父……马纳……”

“……恶魔……杀……”

“……黑色教团……”

断断续续的低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突然，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猛地抬起，在虚空中胡乱地抓握着，仿佛溺水者想要抓住一根浮木。

下一刻，那只冰冷、带着战斗磨砺出薄茧的手，竟在昏沉中，一把死死攥紧了上官雪垂落在身侧的衣袖！

攥得很紧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沉沦于无边黑暗和痛苦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上官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冰冷中带着一丝挣扎的微弱暖意。那紧紧攥住的力道，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无助和战士濒死时的不甘。一种奇异而微妙的涟漪，轻轻荡漾开来。很轻，却无法忽视。

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就在这颠簸中，少年紧闭的眼皮下，眼球痛苦地转动着。他苍白的嘴唇翕动，似乎在积聚着最后一点力气。呓语声变得清晰了一些，不再是破碎的词语，而是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被高烧和剧痛灼烧出的、近乎质问的嘶哑低吼：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微弱却执拗，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死死攥着上官雪袖角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不是……诺亚……也不是……普通人类……”

昏黄的灯光下，他紧蹙的眉头和痛苦的面容近在咫尺。灰色的眼眸虽然紧闭，但那句质问，却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某种隔绝的屏障。

上官雪低头，看着自己被紧紧攥住的衣袖，感受着那透过布料传来的、微弱却执着的生命脉动和滚烫的疑问。

我……不过是这世间的匆匆过客……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未知的黑色教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