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相互甩锅(2/2)
他突然停住,像在等待某种审判。
够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现在不想发牢骚。我要听拯救方案——三分钟内,我要看到平仓方案、资金缺口、以及谁能接手这个烂摊子。否则——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
否则,你们所有人,明天开始去扫大街。
电话挂断。
视频会议室内,GIC高层面面相觑。几小时前,风险管理委员会才授权陈哲明在维持核心头寸不变的情况下,依据波动率与价格区间框架相机行事,优化持仓成本,想不到几小时内他竟然给GIC捅出这么大娄子!
只是现在的局面已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一分钟后,黄健主任又打电话进来,说总理半小时后率全体内阁成员亲临GIC,你们务必拿出一套解决方案出来。
怎么解决?GICCE0陈志远瘫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整个新加坡卖了都不够!
“都怪人力资源部眼睛瞎的,怎么把一个精神病招了进来!”
人力资源总监张明辉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李主任,授权陈哲明‘相机行事’的可是你们风管会的集体决议!白纸黑字,有会议纪要!陈哲明如此大规模建仓对赌,是谁授权他个人进行毁灭性的对冲操作的?这是执行层面的彻底失控,是监控失职!”
“失控?”运营与技术总监王安娜干笑一声,她将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错综复杂、此刻却集体断崖式下跌的曲线图。
“警报?张总,风控系统确实报警了,在东京市场第一次熔断的时候。”她的指尖重重戳在代表三井系几家核心企业股价的几条猩红曲线上,“但系统设计时,谁会为这种‘非理性崩盘’预留反应时间?三井住友、三井物产、三菱UFJ……这些基石般的股票,毫无征兆地同步跳水,三十分钟内触发二次熔断!这不是正常的市场波动,这是地基被人用炸药掀了!”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风控官和CEO陈志远身上:
“我们的模型,我们的风险阈值,都是基于历史数据和理性市场假设!谁能料到,一个国家的核心财阀股,会像垃圾股一样被集体猎杀?当整个市场因为这种级别的‘黑天鹅’而丧失流动性时,什么备用线路警报,什么五分钟延迟,还有意义吗?陈哲明面对的不是交易对手,他面对的是海啸!是有人在系统外,直接用炸药把泳池炸了,你们却在讨论救生员为什么没按照手册吹哨!”
一直沉默的资深董事、前财政部副常秘刘国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压力:“现在讨论谁的眼睛瞎,为时过早,也于事无补。陈哲明是精神病还是赌徒,需要医疗和法律后续判定。但把他放到能撬动如此风险杠杆位置上的人,批准那套弹性过大、几乎等同于授予部分自由开火权的‘相机行事’框架的人……在座的诸位,恐怕都签过字、点过头。”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每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总理半小时后就到。他要听的,不是我们在这里争论招聘档案上的心理评估分数,或者风控协议第几页第几行的漏洞。”
刘国权的语气变得无比严峻,“他要的,是一个能把GIC从‘国家支柱沦为国际笑柄乃至灾难源头’这个悬崖边拉回来的方案。哪怕这个方案,需要我们所有人……”
他没说完,但“引咎辞职”四字已经悬在了每个人头顶。
陈志远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方案……资产切割?断臂求生?向主权基金联合会求援?还是……准备向国会特别听证会解释,我们是如何在几小时内,把几代人积累的财富,置于如此境地的?”
“或许,”法律总顾问徐佩琳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需要立即启动的,是对陈哲明个人及其所有关联方是否存在利益输送、市场操纵或欺诈行为的紧急内部调查。同时,准备向相关国际监管机构‘主动、有限度地披露’部分情况,争取将事件定性为‘个人极端行为导致的意外’,而非GIC的系统性风险或决策失败。这可能是……保全机构信誉,代价相对最小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