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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有钱好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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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大水池,一池热水,和一群光着膀子的男人。

卫生条件嘛……

周桐想起那些发黑的木板、长着青苔的砖缝、不知多久没换过的池水——

他的心里一阵发毛。

但转念一想,入乡随俗吧。

古代人都这么洗,也没见洗出什么毛病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开始洗。

没有沐浴露,只有皂角。

他把皂角搓出泡沫,抹在身上,用力搓了搓。

泡沫不多,但聊胜于无。

洗完之后,他走到旁边的木桶边,舀了一瓢热水,从头浇到脚。

热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流过脸颊、脖子、胸口,一直流到脚底。

舒服。

他又舀了一瓢,浇在头上。

头发也湿透了。

周桐把头发拢到脑后,用力搓了搓头皮。

没有洗发水,只能用皂角凑合。

泡沫很少,但至少能洗掉一些油脂。

他又舀了几瓢热水,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然后他拿起架子上的布巾,开始擦身子。

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用布巾裹住头发,用力拧了拧,然后又换了一条干的布巾,把身上擦干。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进那个水池。

不是不想泡,是实在有点膈应。

那池水,不知道多少人泡过了。

周桐穿上衣服,用一条干布巾裹着湿头发,推门出去。

门外,那汉子正蹲在墙根等着。

见他出来,连忙站起来:

“周大人,洗好了?”

周桐点点头,一边擦头发一边道:

“嗯,洗好了。”

话音刚落,回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大汉走过来,有说有笑的,手里拿着布巾和皂角,一看就是来洗澡的。

他们看见周桐,愣了一下,然后齐齐拱手:

“周大人!”

周桐冲他们点点头,笑着道:

“兄弟们来洗澡?”

打头那个大汉憨厚地笑了笑:

“对对对。周大人洗完了?”

周桐一边擦头发,一边笑道:

“洗完了。帮你们试过了,水温正好,快去洗吧。”

那几个大汉听了,都笑了起来。

“周大人真是体贴!”

“那咱们赶紧进去,别让水凉了!”

“周大人慢走!”

几个人笑着进了澡堂子。

周桐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说笑声,心情格外舒畅。

他转过头,对那汉子道:

“走吧,回去。”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夜风吹在湿漉漉的头发上,凉飕飕的。

周桐把布巾裹紧了些,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那汉子聊起来。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赵大。”

“赵大,你在府里多少年了?”

“十来年了。小的打小就在府里,算是家生子。”

周桐点点头:

“那你对府里的事儿,应该挺熟的吧?”

赵大笑了笑:

“熟也不敢说熟,就是见得多了。”

周桐“哦”了一声,随口道:

“那你说说,府里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赵大想了想,道:

“有意思的事儿?嗯……说不上。就是些家长里短的。”

周桐也不急,就这么慢慢走着,慢慢聊着。

赵大开始说一些府里的见闻。

说膳房的厨子老张,做红烧肉是一绝,但脾气也大,谁要是敢说他做的菜不好吃,他能追着人家骂三条街。

说马厩的老李头,养了一辈子的马,最得意的事儿是当年跟着老国公出征,骑的那匹大黑马救过他的命。

现在那匹马死了,老李头还天天去马厩给它烧纸。

说花园里的花匠,是个哑巴,但种花的手艺无人能及。

府里那些名贵的花草,都是他一手侍弄出来的。

他不爱跟人说话,但跟花说话,能说一整天。

说库房的管事,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有一次,二房的公子想从库房多领几匹绸缎做衣裳,被他硬生生挡了回去,气得二房公子摔了两个花瓶。

周桐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句“后来呢”“真的假的”。

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没什么重点。

但也正是这些小事,让周桐对这个偌大的国公府,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了解。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国公爷、公子、小姐们,也有一地鸡毛的时候。

原来,那些看起来井然有序的规矩、制度、流程,也有漏洞百出的时候。

原来,那些下人之间,也有自己的恩怨情仇、小圈子、小秘密。

周桐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

这些信息,现在看起来没什么用,但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两人走回那个小院。

远远地,周桐就看见院门口多了两个人。

两个身穿劲装的男子,腰间挎着刀,笔直地站在门口。

他们的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护卫。

周桐走近了些,看清了那两张脸。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阿钱。

阿术。

沈太白的贴身护卫。

周桐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位爷在这儿,那意味着——

屋里有人。

一个来头不小的人。

周桐深吸一口气,冲阿钱阿术点了点头。

两人也冲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他推开竹篱门,穿过院子,走到正房门口。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外屋,没有人。

但炭火盆旁边,多了一把椅子。

椅子上搭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的边缘绣着暗纹,在烛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

里屋的门开着。

周桐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人正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头发随意地束着,面容清俊,气质出尘。

正是沈太白。

周桐愣了一下,连忙行礼:“王爷?”

沈太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嘴角微微勾起:“洗完了?”

周桐点点头,心里却在想——

这位爷,怎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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