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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天台捉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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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正式开始,苍狼安保公司宽敞的食堂大厅里灯火通明,十几张大圆桌被擦得锃亮,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热气腾腾、色香俱全的各色珍馐佳肴。众人自然是立刻进入了大快朵颐的状态,筷子与刀叉齐飞,酒杯与汤碗共舞。

苍狼的众位老弟兄们本来最近几天因为基地闹鬼事件的影响,一个个精神都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食欲也是一落千丈,每天都是随便扒拉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但是刚才在饭前听闻老大宿羽尘亲口说他今天晚上就能把这个闹得全营人心惶惶的破问题彻底解决掉,这帮跟着他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近十年的汉子们顿时感觉浑身一轻,那股子压在心头好几天的阴霾被宿羽尘这盆滚烫的洗脚水往头顶这么一浇,就这么奇迹般地蒸发了个无影无踪。胃口也随之恢复了正常,开始觉得肚子里空空荡荡,翻江倒海地叫唤起来。哈兰端着个大盘子,一口气夹了七八根烤羊排,那吃相如同刚从敌军包围圈里突围出来的饿狼。斯基纳则是捧着一碗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浓汤,一边用袖子抹着额头上被热气蒸出来的汗珠,一边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而考察团的几位领导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在包机上也有免费的食物提供,但那飞机上的所谓“套餐”——什么用保鲜膜蒙着的寡淡如水的方便面,什么嚼起来像在啃鞋底的简易面包,什么已经失去水分的脱水蔬菜,肯定是赶不上苍狼安保公司食堂里那些从中东各地高价采购、再由那位被佣兵们亲切唤为“胖师傅”的前五星级酒店行政主厨亲自掌勺做出来的各种珍奇美味来得解馋。所以大家在飞机上也都很默契地特意留了肚子,各自少吃了几口飞机餐,就等着到了苍狼基地之后能吃上一顿真正像样的、属于战士的丰盛大餐。而此刻餐桌上这些琳琅满目的菜品,也确实没有让他们失望。那些外皮烤得金黄酥脆、一刀切下去肉汁如同小喷泉般涌出的烤羊腿;那些满满当当堆在一大桶冰屑上、每一颗都如同黑珍珠般在灯下反着诱惑光泽的顶级鱼子酱;那些足足有小臂那么长、被蒜蓉焗烤得连壳都酥脆到可以直接嚼着吃的大龙虾;还有那条切得整整齐齐码放在冰块上、肉质如同粉色透明大理石般均匀分布着油脂的极品蓝鳍金枪鱼切片——这些都自不必说,光是闻着那股混合了孜然、迷迭香与烤肉的霸道香气,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就连这苍狼食堂里特供的中东特产“发酵葡萄汁”——一种用当地古老酿法制作、色泽深紫、表面还微微泛着气泡的果汁——喝起来也是非常的香甜醇厚,入口顺滑,回味带着葡萄特有的清甜与发酵后微妙的层次感,丝毫不亚于某些名庄出产的年份葡萄酒。这让在座的诸位领导也都赞不绝口,李玉参赞喝了一杯之后连连称奇,说这玩意儿比他在巴黎参加的某次国宴上喝到的所谓“特供教会酒”都要顺口几分。

不过要说这满堂食客之中吃相最没有包袱的,那当然毫无争议地还要数宿羽尘身边的这些红颜知己们了。不论是身为正宫娘娘的林妙鸢,还是平日里总是端着窈窕姿态的笠原真由美,抑或是战场上面若冰霜身姿凛然的天心英子——此刻坐到这摆满肉菜的餐桌前,全都像是换了个魂似的,化作了一群刚从埃塞俄比亚的饥荒区逃荒过来的难民。那如同饿鬼出笼般席卷一切的凶残景象,让坐在周围桌上的苍狼老佣兵们以及从来都是以端庄稳重为职业素养的考察团成员们,全都看得有些傻眼了。沈清婉一个人就包圆了她面前的整盘烤羊蝎子,手上的动作快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而林妙鸢则是用手直接抓着一整根烤羊腿,啃得满脸都是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再来一碗米饭!”

这哪是吃饭啊?这分明是从哪个已经断粮三个月被围城围到连地下水道里的老鼠都抓干净了的绝地要塞里刚打完仗突围出来的吧?众人原本还在互相敬酒夹菜的目光,不由得齐刷刷地从那几张被她们风卷残云过后几乎都能直接照出人影的空盘子上,默默地移向了正坐在主位上、正努力用筷子去夹一只大虾的宿羽尘。那一道道眼神中所包含的复杂情绪,仿佛都在无声地质问他们这位似乎对这些女人拥有绝对领导权的老团长:老大,难道您平时在家里,不给这些嫂子们吃饱饭吗?怎么一个个的都饿成这奶奶样了?那林妙鸢嫂子刚才一只手抓羊腿一只手扒饭的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您在家里虐待妇女吧?

而宿羽尘显然是从那片齐刷刷投射过来的目光中,读懂了自己这群老部下和这些考察团领导们脑子里正在转动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他只能无奈地放下了那只刚从盘子里捞起来的、还在往下滴着蒜蓉汁的大虾,将双手向两侧一摊,翻了个非常标准的白眼,那意思非常明确——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关我屁事。她们在家的时候也是这个德行,只要看到好吃的就立刻变身。我什么办法都想过了,但根本治不住啊。随后,他也毫不在意那些还带着些许审视的视线,重新抓起自己手里那把锃亮的餐叉,毅然地加入了这场争夺最后那盘烤牛肋排的血腥大战中去了。这副连团长都亲自下场带头哄抢、却还在前一刻被自己老婆们压得完全没脾气的滑稽样子,倒是让大家颇有些忍俊不禁,餐桌上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更加热闹非凡。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也终于都吃得差不多了。宿羽尘拿起自己面前那张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油渍,然后轻轻地站起身。他用那只因为常年握枪而骨节粗大的手掌,在餐桌上拍了两下,发出一阵沉稳而笃定的闷响。这声音并不大,却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清了清嗓子,用那带着几分沙哑却依然有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的嗓音,对着在座的所有老弟兄以及那几位已经停下筷子正朝他这边看来的考察团领导们,一字一顿地郑重交代道:“诶,弟兄们,领导们,我看大家这也都酒足饭饱了。我跟大家说个事——今天晚上,请大家回宿舍之后都早点熄灯休息。那帮前几天装神弄鬼骚扰咱们的家伙,很有可能会趁着今天晚上咱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过来故伎重施,搞一些乌七八糟的脏动静。所以今天晚上,营地周边可能不太安全,凌晨以后子弹不长眼,魔法也不长眼。大家半夜里要是听到外面有什么可疑的打斗哭喊声,可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心跑出来啊。”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正坐在他右手边、正拿牙签剔着牙的阿烈,用那属于团长对副官下达正式命令的口吻补充道:“哦,对了,阿烈。待会儿回宿舍前,也辛苦你跟底下各中队的兄弟们正式通知一下这件事。让他们所有人今天晚上都安安心心待在各自的宿舍房间里,把门窗关好,戴上耳塞也好蒙上被子也好,放心地睡觉。就告诉他们是我的原话——明天一早,一切骚扰咱们基地的脏东西都会彻底水落石出,化为飞灰的。”

阿烈闻言,立刻将嘴里那根已经快被咬烂的牙签吐掉,用那只刚刚还抓着羊腿的油手在胸口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用那洪亮的大嗓门对着宿羽尘保证道:“好的,老大,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我一会儿就叫人去各中队宿舍楼挨个房间通知,今晚让弟兄们早早熄灯,好好休息!不过老大,你们几个就这点人手,真的不需要我从咱们第一中队里专门抽调几个身经百战、尤其擅长夜战跟突围的老兄弟们过来给你们帮帮忙、搭把手吗?”

这时候,坐在宿羽尘旁边、正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牙签优雅地剔着牙的林妙鸢,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用那带着几分慵懒却又无比自信的语气,笑着替宿羽尘回答了阿烈的好意:“不用不用啦~安德烈,你这老部下咋还这么不了解你老大的性格呢?他那个人啊,在战场上可从来都不会干那种没把握还要装硬汉的事情的。他既然跟你说不用你们帮忙,那就肯定是他心里早就有了十足的把握,能把那些装神弄鬼的老鼠们一只不剩地全部摁死在今天晚上。所以啊,你们这些老兄弟们就安安稳稳地回房间去养精蓄锐吧。有我们这些人在,就算是天王老子亲自提着刀下来帮他那些徒子徒孙们冲锋,他今天晚上也绝别想踏进你们苍狼总部这扇大门一步!没准啊,等你们明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太阳晒到屁股上的时候,还得爬起来帮我们审讯那些被我们活捉的俘虏们呢。”

听了这位正宫大嫂子这番既豪气又丝毫没给敌人留任何面子的打包票,以哈兰为首的几个刚才还想自己报名参加保卫战的老佣兵们,也都不再坚持要留下来给老团长的自家行动添乱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打了个哈欠。老实说,这几天被半夜的鬼哭狼嚎骚扰得,他们这些人的睡眠确实欠了很多,黑眼圈比当年在摩苏尔断后狙击时熬过的连轴转仗还要重。今天晚上有老大和老大的这群个个都能单挑一整支特种部队的厉害家眷们在外面替他们扛着,他们难得有这么一个可以把脑袋放心放在枕头上安安稳稳睡上整觉的机会,确实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盯着那些连影子都摸不着的敌人身上了。于是大家也就揉着自己那被烤羊腿撑得发胀的肚子,陆陆续续地站起身来,跟宿羽尘道了声晚安,便朝着各自的宿舍大楼走去。

而考察团的四人组也在与宿羽尘和阿烈再次确认了明天上午正式考察的行程与需要准备的装备清单之后,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便在他们新分配好的高级客房里正式休整。不过,这四个老家伙可压根没什么时间真的脱了衣服躺进被窝里睡大觉。他们四人一回到那间虽然被清空了所有监控、却仍带着几分陌生与紧张的贵宾套房里,便立刻围坐在那张擦得锃亮但此刻已空无一物的会议小桌旁,开始紧锣密鼓地商量起来眼下必须马上敲定的、关于如何绕过阿拉伯联邦那些外交官僚的层层审批手续,用最快的速度给楼下那些还在用老古董AK的苍狼兄弟们武装好所有能够对接下来大战产生决定性帮助的新式武器的紧急方案。虽然刚才在仓库门口李玉提到的那个通过亚丁湾舰队临时补给悄悄在吉布提港口进行暗度陈仓的运输计划,在规避外交风险与空中暴露这两点上,几乎可以算是完美可行的。但事后要用怎样一套滴水不漏、既能让阿拉伯联邦政府吃这个哑巴亏又不至于让他们直接在国际社会谴责龙渊擅自对其进行秘密军事补给的外交说辞来圆这个计划,又该由谁来向身在平京一万公里外领导们提出这一颇为“胆大妄为”的特殊行动建议——这些环环相扣的细节,自然也就成了这四位身经百战的国字号骨干接下来一整晚反复推敲与激烈讨论的绝对焦点区间。

不过很显然,对于此刻的宿羽尘小队来说,他们并没有什么闲心去替那几个正围在小圆桌前一边啃着笔头一边推敲怎么写那份特殊行动审批报告以及在哪个用词上能堵住联邦情报局后续问责漏洞的领导们耽误他们宝贵的美容觉。这些刚刚在苍狼食堂内都吃饱喝足的队员们,在宿羽尘的带领下迅速回到宿舍,开始了出发前最后的、也是最宝贵的短暂休整。林妙鸢靠在宿羽尘肩膀边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均匀。黛维坐在角落里,用手帕擦拭着法杖杖顶那还在微微发光的魔法宝石。而罗欣则是靠在母亲笠原真由美暖和的腿上,已经被蝶梦轻轻扇动的翅膀送来的微风送去见周公了。

就在这难得的片刻静谧之中,沈清婉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将刚刚取下来放在膝盖上的那副用了好多年的旧枪套重新挂回腰侧,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几分纯粹好奇的眼神望着正靠在床头闭目调息的宿羽尘,轻轻地开口问道:“诶?羽尘,我想起来一件事,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以你六年前的实力,你是怎么干掉那个叫阿赫米的死灵法师的?我记得你以前跟我们说过,你是在差不多两年前,才跟那个在黑榜上挂了不知道多少年号的老牌杀手‘黑鹰’在加沙那边打了一场生死搏杀,被他逼到绝境了,才在那个最关键的时刻突破到了凝丹境的吧?”她微微皱起眉头,显然觉得自己刚才拼凑出的这条时间线存在着某种让她这个常年办案都很忌的致命硬伤,“那如果你两年前才到凝丹境,在六年前你顶多也就是个刚刚摸到通脉境门槛的小佣兵团长啊。以那种级别的修为,你是靠什么办法,才能正面杀掉一个虽然可能不如拉赫曼那么深不可测,但至少也是堂堂执行者级别的死灵法师呢?这种人身边,当时不可能没有他召唤出的死尸军团吧?”

宿羽尘闻言,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他将双臂从靠枕上放下来,用一种带着几分陈旧回忆、却又因为太过荒诞而至今想起来都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嘲苦笑,看着沈清婉那双满是推理疑惑的眼眸,缓缓地解释道:“你问起这个事啊,清婉……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哪怕一直到现在,我每次回想起那天在阿什哈巴德市郊区那座废弃化工厂内发生的事情,我都还是觉得那次的经历实在是太他妈的荒诞了。没错,就是荒诞。根本没有你们想象中那种高手之间魔法对轰、剑气纵横的精彩排面。那时候啊,我们苍狼佣兵团是接到了来自当时候任总统直接签发的一个高额委托合同——他们让我们去那个已经被废弃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一直有传闻说被大批武装恐怖人员当作前线补给仓库的旧化工厂区域,配合一支据说是从他们首都国防部新整编的政府军精锐大队,一起去把里面可能盘踞的那些会威胁到城市外围安全的恐怖分子全部清剿干净。”

他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角,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对那场糊里糊涂就变成了亡灵入侵的旧任务的无尽感慨与讽刺:“可当我们按照预定时间带着弟兄们冲进那座笼罩在夜色和铁锈味里的大厂房时,我们才发现——之前那些从联邦军营里开过来的所谓正规政府军大队,那些还穿着新领的迷彩服、几个小时前还跟我们通过对讲机确认过进攻路线的盟友们,已经全部变成了躺在地上的、冰冷的死人。”他的目光忽然冷了下来,那总是带着几分内敛与顾及他人的眼瞳中仿佛重新倒映出那一天的惨状,“而且当时那群死人,就在我们刚刚冲进去、还在朝他们喊话询问情况的那一瞬间,他们……他们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全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地,朝着我们就扑了过来。你们根本想象不到——那场面简直比任何一部丧尸电影里最经典的场景都要恐怖十倍!”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压得更低,仿佛在确认这房间周围没有那天的亡灵在偷听:“我说句实话——当时我在看到那些几分钟前还跟我敬过礼的战士突然翻着白眼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差点吓得当场尿了裤子。还好,你们老公我虽然当时修为不济,但也是从头到尾在死人堆里闻着血腥味长大的,被吓归被吓,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比那颗差点被吓停了的心快了一步。我一看大事不妙,这明显就是有超凡力量在背后操纵尸体,于是赶紧一边朝离我最近的弟兄们喊撤退,一边拉着当时还愣在原地的哈米德开始往外跑!但这帮早在咱们进厂时就被某种死灵魔法操控了的亡灵部队,哪会给咱们这么安安稳稳地撤出去的时间。它们立刻就像是收到什么统一指令似的,对我们的殿后小组展开了疯狂的追击,速度比他们生前跑步时还要快上整整几倍。”

“而站在这群已经死了却还在被法术燃烧着残存骨头屑的亡灵大军身后、指挥着他们疯狂朝我们扑过来的,正是一个全身都罩在一件黑得发紫的连帽法师袍里的、因为帽檐压得太低而我永远没看清过他那张脸的家伙。不过,老实讲,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这个藏在死人堆后面的黑袍法师到底叫什么。但我能从他那一直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眼神,以及他那双还在不断往外溢着暗绿色魔力的手,判断出他就是造成外面那些联邦军人全部变成尸体的始作俑者。于是我当时只能一边让阿烈带着我们的主力部队赶紧往厂房外面没被合围的西侧小路上撤退,一边拉着怀里已经打光了三个备用弹匣跟我一起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卡萨尔,在一条堆满了废料桶的狭窄过道里临时建了一个专门用来狙击这些死人脚步的殿后防线。我们就在那条连身子都转不开的死胡同里,靠着十几颗手雷和两挺RPK,硬生生地顶住了那些死过一次根本不再怕死的死人最开始的连续三波自杀式冲锋。”

他苦笑了一声,将手指向自己的老部下卡萨尔此刻正睡着的方向:“也正是这个顽强阻击的过程里,让我发现了对面这个操控这帮死人大军的黑袍法师一个可以说是让他最后送了命的致命弱点——我发现,那个操控死尸的家伙,虽然他的死灵魔法储备和他对亡灵大军的精细操控力确实很强,但这个人,简直就像是从来没有任何人教过他哪怕一丁点在真实战场上领兵打仗必须要掌握的基本军事常识一样。他的死亡部队冲锋时连最基本的掩护队形都没有,就知道一窝蜂地朝枪声最响的地方直扑过去。而且他本人的站位,跟他的部队之间拉开了一个在你们老刑警看来可能不算太远、但在我的狙击镜里已经足够致命的真空距离。他那套战术打法,完全就是靠着自身的庞大法力和这些已经根本不怕子弹的死人部队在上面撑场面,一旦离开这两样东西,他自己就是个没有任何防刺杀能力的活靶子。所以我当时一看这个情况,立刻就对着还在我旁边换弹链的卡萨尔喊了一声。我让他马上带着另外两个还能开枪的弟兄,一边朝咱们身后的备用出口继续撤退,一边在他们经过的那些堆积着旧木板与铁钉的狭窄过道上,沿途把我出发时随手拎过来的一整包反步兵地雷、几颗绊发式诡雷,以及一个从政府军那边顺来的跳雷,以及我们佣兵团自己改装的那些一碰就响的拉发拌雷,全都给我按照军事掩护撤退的标准钉发埋设好。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伙只要敢继续追我们,他就一定会踩中!”

他脸上的苦笑变得越来越浓,仿佛就连他自己这个当事人,至今在回忆那个历史性的一刻时,都还是不敢相信那个足以消灭自己整支队伍的敌人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一个几块钱的战斗物资下:“结果呢,那小子果然中计了。他在追着我们最后一个弟兄的枪声跟着他那群死人冲进那条破走廊的时候,根本连低头看一眼脚下那些我故意用碎木板做了伪装的障碍物都懒得看,直接一脚就踩中了我让卡萨尔布设的那套被两个精密起爆引信连接起来的反步兵绊雷。当时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就像被一个无形巨人从脚底往上猛踹了一脚,直接被那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从走廊这一头炸到了另一头!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些之前还追得我们所有人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的亡灵大军,在它们这个背后施法者被我意外炸飞的一瞬间,就像一堆突然断了电线的玩具一样,全都在零点几秒内直接哗啦一声瘫倒在原地,变成一地的破骨头,一团再也拼不回人形的灰烬。于是我们的队伍就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这次虽然代价极为惨重、却还是拿到了完整消灭敌军指挥官记录的反恐任务。不过说实话啊,那次为了完成那个狗逼任务,我们自己的伤亡也是极大的。跟着我往那条走廊跑的那批殿后的老兄弟,有超过一半都再也没有能跟着我一起从那座鬼地方跑出来。唉,真的是一段想起来就恨不得把那个阿赫米从死人堆里捞出来再崩一次的往事啊。”

听完宿羽尘这段令人听了之后都不知该为他的运气感到庆幸还是为那个黑袍法师感到可悲的荒诞经历,围坐在这临时集体宿舍内、刚刚还因为今晚捉鬼行动而有些紧张的众人,全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一个能操控成百上千只活死人冲锋的正统死灵法师……最后的死法居然是被几个反步兵地雷给直接当大号野兽处理了,这结果不管怎么听都有些令人难以置信,甚至有点滑稽。但看着自家老公说这段往事时那个既无奈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却又庆幸自己活下来的表情,大家也就都没什么可怀疑的了。林妙鸢听完直接在宿羽尘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说这仗打得也太他娘的搞笑了;安川重樱则摇了摇头,觉得那个叫阿赫米的死灵法师死于轻敌,死于对现代火力诡计的漠视,其下场倒是和古卷宗上记载的那几位死在早期燧发枪队下的傲慢忍者有些异曲同工;而天心英子则是默默将自己那把陪伴多年的村雨往怀里蹭了蹭,心想自己以后也不能固执地舍弃这些看似取巧的防御工具。

就这样,众人安静地休息到了晚上将近十点左右。当时针和分针在那块悬挂于营房墙壁上的老式机械钟上重叠指向战争前夕那个最寂静的时刻之前,宿羽尘从床沿上站起身,对着早已睁开眼、早已将各自武器都擦拭并检查完毕的这帮红颜知己们,低声且迅速地重新确认了一遍每个人在非常规敌情出现前所负责的防线区域。随后,这支被特地分成两组巡逻的精锐小队,便悄然推开各自休息室的门,沿着黑暗的楼梯间,正式开始了对整栋苍狼安保公司大楼自上而下的全区域定点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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