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光裂虚空 心魔试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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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瑶怔住。“什么代价?”
字没有回答,消散。
芸娘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你选了陪我困在这里。这就是代价。”
另一个房间,墙壁暗红如干涸的血。
没有光,只有墙上那些字在发亮,不是他写的,是墙上本来就有的。密密麻麻的字,秦篆,每一笔都像刀刻的。“遗诏”“胡亥”“扶苏”“死”。
赵高蹲在角落,左手在地上写同样的字,写完擦,擦掉写。
沙盒的声音响起,冷冰冰的,像机器朗读。
“赵高。你的考验在这里。看到这些字,你想做什么?”
赵高的手停了。“臣……臣什么都不想做。”
“你撒谎。你想篡改遗诏。你想杀扶苏。你想立胡亥。你想活下去,想爬到最高处。”
赵高的嘴唇在抖。“臣……”
“这就是你的执念。你不是为了陛下,你是为了自己。现在,选。承认,或者否认。承认,你的考验就过了。否认,你会永远困在这里,看这些字,一遍一遍地看,直到你承认。”
赵高沉默了很久。他的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甲断裂的手指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认。”
墙壁上的字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沙盒的声音再次响起。
“考验通过。但执念未消。下次再来,字还会出现。”
赵高低下头,把右手藏回袖子里。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猎物终于看到了陷阱的表情。
“臣记住了。”
李斯靠在一面纯黑的墙上,脸色煞白,嘴唇发紫。他闭着眼睛,不敢看。他没有喝水,没有吃果子,没有碰任何幻境里的东西。他没有执念。至少他自己觉得没有。
墙壁浮现出字来,秦篆。
“你的执念,是怕。”
李斯的嘴唇在抖。“臣……臣不怕。怕什么?”
字变了。“你怕陛下。怕赵高。怕死。怕什么也留不下。”
李斯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他怕。但他不能承认。没有人会听。没有人会安慰。没有人会来救他。他只能自己扛。
他睁开眼,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臣……承认。”
字灭了。墙壁恢复了黑色。李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湿透了官袍的后背。
蒙毅站在一条通道里。通道不宽,刚好容一个人。两边的墙壁灰色粗糙,像没打磨过的石头。他往前走,脚步踩在地面上,有回响。通道很长,看不到尽头。
他走了很久,腿开始发酸。他没有停。他的喉咙还渴,嘴唇还裂着,但他没有停下来找水。他知道这里的水也是假的。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木制的,和咸阳宫的门一模一样。门上有铜钉,有门环,有门闩。门闩横在中间,没有锁。
蒙毅推门,门开了。门后面是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把刀,和他腰间那把一模一样。旁边有一行字,秦篆。
“放下刀,门会开。放不下,门永远不开。”
蒙毅的手按在刀柄上。他没有放。他想起了秦始皇。想起了陛下一个人在虚空中。没有刀,他怎么保护陛下?但陛下不需要他保护了。在这里,没有人能保护任何人。
他握紧了刀柄,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他站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陛下的时候。那年他十六岁,站在殿外,远远看着那个穿黑袍的人。那个人没有看他,但他记住了那个背影。黑袍在风中纹丝不动,脊背挺得像一把尺。他告诉自己,这辈子要追随那个人。
后来他做到了。他站在那个人身后三步远,手按刀柄,面朝外。十年。二十年。从来没有离开过。
但现在,他必须离开。
他松开手,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子上。
刀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像叹息。
门开了。
门后面是灰白色的光,没有方向,没有尽头。蒙毅走进去,没有回头。
萧烬羽站在一片黑暗中。纯粹的、没有一丝光的黑。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不需要光。左眼的量子时钟义眼在旋转,蓝光在黑暗中划出一圈一圈的轨迹,像钟摆,像心跳。
机械臂已经彻底暗了。蓝光灭了,关节僵硬得像生了锈。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左眼。义眼独立供电,还在转。
沙盒的底层协议在他眼前展开,不是用眼睛看,是义眼直接读取数据流。时空管理局的加密协议,七十四世纪的数字签名,创建者名单上有两个名字:楚明河、沈临渊。
不是盗用。是共创。
萧烬羽放下手。他看着黑暗,看了很久。
“岳父,你到底想做什么?”
黑暗深处,有一丝金色的光在闪,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他。
“你设置了多层协议。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权限。楚明河有最高权限,你有次级权限。书瑶有什么?”
没有人回答。萧烬羽的手指在机械臂上收紧。义眼的蓝光跳了一下,频率乱了半拍,又恢复了。
他闭上眼睛。书瑶没有权限。她是钥匙。钥匙不需要权限,钥匙只需要被使用。
他想起她的脸。黑线从发际线爬到眉骨,右半边脸全是暗青色。她还在撑着。她不知道自己是钥匙。她以为自己是女儿,是实验体,是神女。
都不是。
萧烬羽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石生蹲在角落,抱着脑袋,浑身发抖。他的周围是灰白色的光,和最初的沙盒一样。他没有被传送到任何地方,他回到了原点。他不敢动,不敢睁眼,不敢想。
他怕。怕到连执念都没有了。
光在他的周围流动,没有生成任何幻境。灰白色的流光绕着他循环往复,一圈,一圈,像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沙盒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钟声。只有光,不同颜色的光,在不同的房间里照着不同的人。
没有人离开。没有光门出现,没有祭坛,没有归途。
沙盒还在。灰白色的光还在收缩,淡蓝色的虚空还在等待,暗红的墙壁还在刻字,纯黑的房间还在沉默。秦始皇闭着眼,沈书瑶靠着墙,赵高蹲在角落,李斯瘫坐在地上,蒙毅走在无人的通道里,石生走在无边的光中,萧烬羽站在黑暗深处。
他们都在各自的囚笼里。他们都在等。等自己放下,等时机到来,等第七锚点激活。
没有人知道要等多久。
沙盒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钟声。只有光,不同颜色的光,照着不同的人。他们在等,在走,在放下。
淡蓝色的虚空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光,不是字,是一道影子,很淡,淡到不注意根本看不见。但它在动。
没有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