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戈辉过年（2/2）
一个是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另一个是美国驻英国大使沃尔特-享利-佩奇。
桌上的威士忌没怎么动，烟灰缸里的烟蒂倒是堆起了一座小山。
“美国真的要用三座钢厂换高炉技术？”爱德华-格雷摇头感叹：“老实说，真的不敢想象，美国居然下了这么大的决心。”
“当年，北方特区用相当于两年的财政收入，用12亿银圆向英国买军舰，你知道为什么吗？”佩奇问道。
“为什么？”爱德华-格雷问道。
“因为没有”佩奇直指问题本质：“因为没有，因为需要，所以不惜代价。美国钢铁公司的工程师说，至少需要五年时间才能研发出来，还不一定能稳定运行。美国等不起。”
爱德华-格雷沉默了。
佩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泰晤士河在夜色中泛着暗光。他当然知道美国的三座钢厂价值远超高炉技术，但美国最需要的是时间，抢回五年的时间价值，绝对抵得上三座钢厂。
佩奇知道，如果戈辉不点头，这笔交易很可能就得泡汤。
“英国为接下来的欧洲局势准备的怎么样了？”佩奇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战争，从来不是只算自家仓库里的那点存货。”爱德华-格雷淡淡一句：“真正决定胜负的底牌，英国早就握在手里了，只是很少有人注意到罢了。”
“这话怎么说？”佩奇问道。
“一个只看本土钢产量的德国，凭什么挑战一个控制着全球四分之一土地的英国？”爱德华-格雷理所当然地说道。
佩奇“哦”了一声，没有接话。
爱德华-格雷进一步解释道：“据我们调查到的情报，德国计划以闪电之势打垮法国，再掉头收拾俄国，整个西线九十天内解决，东线随后跟上。德国人认为战争最多打一年，粮食和物资的消耗都在可控范围内。（原始的施利芬计划）”
佩奇点头：“德国确实有点想当然了。”
“当然，德国只能计算自己的，因为德国只有自己的。”爱德华-格雷说道：“德国只能盘算本土工业产能，盘算的是火车调试效率，盘算的是法俄两线的动员速度。德国把本土的数字摊开来对比，每一项都很亮眼，钢产量二点四倍于英国，化工产业全球领先，铁路里程接近英国本土，军费开支一九一三年达到八点八亿美元，居欧洲之首。”
“看来这些数字，似乎这就是德国底气了。”佩奇说道：“但是战争打的不是单科成绩，打的是综合题。”
“德国真正的依仗，是这几年的疯狂储备。”爱德华-格雷说道：“欧洲各国已经至少四年没有买到德国的黑麦和小麦了，包括英国。换句话说，德国从一九一零年之前就开始全力备战了。要知道，这可是德国农业利益集团的既得利益，说断就断了，可见德国的决心之大。”
“这个细节，预示着未来的局势，英国将付出更大的代价。”佩奇说道。
爱德华-格雷轻轻点头，然后在烟灰缸里按灭满江红，十分自信地说道：“衡量一个大国的真实战争能力，有一个关键的指标——它能调动多少资源，而不只是它自己生产了多少资源。”
佩奇点头，认可爱德华-格雷的观点。
爱德华-格雷又从红木盒子里抽出一根香烟，用纯金版祝融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一脸享受的样子，回味了好一番才吐出来：“法克，我特么就是喜欢龙国人的香烟味道，但是我很讨厌龙国人。”
爆完粗口，爱德华-格雷，继续说道：“英国本土面积并不大，人口也才四千五百万，比德国的六千八百万少了整整三分之一。单看这个数字，英国似乎没有明显的优势。”
“确实如此”佩奇点头。
“但是英国控制着全球大约三千四百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这个数字大约是德国本土面积的九十倍。”爱德华-格雷自信地说道：“加拿大的小麦、澳大利亚的铁矿（现在属于龙国北方特区郑和海外省，但是贸易没断）、南非的黄金、马来亚的橡胶、印度的棉花和苦力，这些资源在和平时代通过英国贸易体系源源不断流入伦敦，战争一来，同样可以沿着既有的航线和管道流入战场。”
佩奇不得不承认英国现在的强大，现在确实不是美国能比的，不过，他相信，等打完仗，这一切优势应该属于美国。
爱德华-格雷轻吐了一个烟圈，一脸轻松地说道：“这套体系已经运转了几代人的时间，人员、航线、港口、仓储全部是现成的，战争爆发不需要临时搭建，拧开水龙头资源就来了。你让地理牢笼里的德国怎么比？”
佩奇一边弹烟灰，一边点头。
爱德华-格雷继续说道：“一句话，英国可以在整个战争期间，从全球调配物资，德国只能靠本土那点存量和我们干耗。从开战第一天开始，英国就在慢慢充电，德国在持续放电的消耗战。”
“这么说，你们赢定了。”佩奇说道。
爱德华-格雷点头，又摇头：“最后打赢是肯定的，但是过程肯定会十分艰辛，甚至需要美国的帮助。”
佩奇直接摇头，坦言道：“美国是经济巨人不假，但也是政治旁观者。美国一直是世界战略棋盘上的边缘角色同，也一直满足这种‘孤立下的繁荣’，总统威尔逊也在私下里说过：美国应该在思想上和行动上保持中立。”
爱德华-格雷当然知道美国的“孤立政策”，这算是“门罗主义”的延伸，自一八二三年以来，“不干涉欧洲事务”已成为美国国策的基石。美国将西半球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同时又避免卷入欧洲的“永恒纷争”。
（?门罗主义?是一八二三年十二月二日，美国总统詹姆斯-门罗在国情咨文中提出的外交政策原则，核心口号为“?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该主义标志着美国对外扩张政策的重要转折，旨在确立美国在西半球的势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