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乌托邦?(1/2)
五分钟以后,当白夜端着那盘刚出锅的炸虾片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大桌上,铜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羊肉、白菜、粉丝、冻豆腐围成一圈,但圈子的正中间,多了三盘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菜——松鼠桂鱼和玫瑰手撕鸡,菠萝咕咾肉,
三盘菜摆得端端正正,在铜锅升腾的白雾里显得格外诱人。
白夜转头看了一眼小桌。安吉和小岳岳闺女还坐在那儿,面前的盘子里只剩下羊排和西红柿虾仁。安吉还在啃他的小羊排,正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看见白夜端着虾片过来,眼睛一亮,但没顾上说话。
白夜把虾片放到小桌上,转过身来,双手叉腰,看着大桌上的四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还要不要脸啊?孩子的菜也抢?”
小撒第一个举手,表情很无辜:“可不是我,是这两个当爹的拿的。”
沙易正在往嘴里送一块手撕鸡,筷子都没放下,闻言瞥了小撒一眼::“你吃没吃?你刚才还说这鱼好吃。”
小撒的筷子顿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小岳岳赶紧接话,一脸“我这是做好事”的理直气壮:“他俩不爱吃,我看都没怎么动。”他指了指小桌那边。
“我问了他们说不吃,我就拿过来了——我心说别浪费啊。”
白夜还没来得及接话,几个人忽然对视了一眼,像是某种默契被同时触发。
四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异口同声,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排练过似的庄重:
“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白夜愣住了。
这句台词他太熟了。《了挑》海上平台那一期,食堂有“不能浪费粮食”。后来这个梗被弹幕玩出了花,被粉丝剪成各种合集,弹幕里刷得铺天盖地。
白夜看着他们三个,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们真是……”他摇了摇头,走到大桌边上,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夹了一块松鼠桂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行吧,算你们有道理。”
沙易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毛:“本来就是。孩子不爱吃,大人还不能吃了?”
白夜看了那条已经被沙易和小岳岳联手消灭了大半的松鼠桂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鱼可是他的拿手绝活啊,做了很多次了,每次都赞不绝口。
“小孩不都喜欢吃酸甜口的嘛?”他嘟囔了一句,走到安吉旁边蹲下来:“安吉,你不喜欢吃这个鱼嘛?”
安吉摇了摇头。
白夜更好奇了。松鼠桂鱼这道菜,他特意用了新鲜的鳜鱼,刀工花了心思,炸得外酥里嫩,糖醋汁调的酸甜适口,别说小孩,大人看了都得流口水。
安吉从头到尾一口没动,这不对劲。
“那你怎么没吃啊?”
安吉把手里的虾片吃完了,舔了舔手指头,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白夜:
“这鱼是外面桶里的那条鱼吧?”
白夜愣了一下,点点头:“对。”
安吉没再说话,低头去拿盘子里的另一片虾片。
白夜蹲在原地,看着安吉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那条鱼,是安吉进院子之后第一个注意到的东西。他蹲在桶边看了很久,看它游,看它摆尾巴,看它偶尔甩一下水花。可能甚至给那条鱼起了个名字。
他不想吃它。
白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鱼就是用来吃的”,想说“这条鱼做得很好吃”,想说“你不吃别人也会吃的”。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安吉认认真真嚼虾片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孩子的世界跟大人的不太一样。大人在桶里看到的是食材,是松鼠桂鱼,是“这条鳜鱼真新鲜”。安吉在桶里看到的,是一个活的、会摆尾巴的、有名字的东西。
你没法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食用鱼”。在他的世界里,鱼就是鱼。你让他看了一下午,然后端上桌让他吃,他做不到。
当然可能过一两年,就争着吵着要吃了,可能还敢亲手杀鱼,这都不一定。
白夜站起来,伸手揉了揉安吉的头发,没说话。
沙易在旁边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白夜,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这孩子随我,”沙易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被安吉听见,“心软。”
小撒瞥了他一眼:“你心软?你刚才吃了半条鱼。都让你和小岳吃了”
沙易理直气壮:“我又没跟它玩。”
白夜没忍住笑了。
小岳岳闺女这时候凑过来,手里拿着一片虾片,递给安吉。安吉接过来,也那一片递给她。两个小孩头碰头地吃虾片,咔嚓咔嚓的,像两只小仓鼠。
白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孩子的友谊建立的真快。
他转身回到大桌上,看了一眼盘子里没剩几块的松鼠桂鱼,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们至于嘛?又不是大饥荒。”
沙易正把盘子里最后一块鱼肚子肉夹到自己碗里,闻言头都没抬,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抢着吃的,不快点就没有了。再说——”他终于抬起头来,筷子朝鱼盘子指了指,“我动手杀的,多少年没杀鱼了,我不得多吃点?”
白夜愣了一下,看着沙易那张一脸骄傲的样子,张了张嘴,发现竟然一时不知道从哪儿反驳。
这什么逻辑?
鱼是你杀的,所以你得多吃?
好像也对,出工出力的多吃嘛。
白夜夹了一筷子手撕鸡塞进他的碗里,嘟囔了一句:“行行行,你杀的,你多吃。”
沙易毫不在意,美滋滋地把那块鱼肚子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都眯起来了,一脸满足地长出一口气:“嗯——这味儿,值了。小白你来一个餐厅吧,我绝对捧场。我还可以去帮你杀鱼”
小岳岳笑呵呵地插了一句:“沙哥,你杀鱼的时候不是还说‘我不行我不会’吗?这会儿倒成了功臣了。”
沙易面不改色:“我说的是‘我不行’,但最后还是我行啊。过程不重要,结果我杀了,这就是事实。
白夜端起酒杯,碰了碰沙易的杯沿:“行,功臣,敬你一杯。”
沙易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鱼。
白夜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似的:“想吃鱼可以。我在顺义的农场有个两到三亩的鱼塘,想吃自己钓去。顺便——干点活。”
沙易筷子一顿,抬起头来,嘴里还嚼着鱼肉,含含糊糊地问:“干什么活啊?”
“也没什么大活。”白夜夹了一筷子白菜,在麻酱碗里搅了搅,“就是摘摘草莓,摘摘柿子。”
沙易把鱼肉咽下去,擦了擦嘴:“你准备种草莓和柿子啊?柿子还行,草莓没啥竞争力——小汤山和兴寿那边老大一片了,种的比你好、卖得比你便宜的多了去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种着玩也没事,核心是拍节目,又不是搞种植。”
白夜把白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然后看着沙易,表情平静,语气认真:“农场才是核心,种植我是认真的。顺变拍个节目回回本。”
沙易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旁边一直埋头吃的软经天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在几个人之间看了一圈:“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农场?什么草莓?”
小撒把筷子放下,身子往后一靠,解释:“小白在顺义整了一个农场,他准备种草莓,顺便录一个综艺节目——”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名字,“叫什么来着……”
“《向往的农场》。”白夜补了一句。
“对,”小撒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软经天,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软经天愣了一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白夜。
软经天看了他三秒钟,缓缓点了点头:“哦,所以今天这顿饭……就是让我们去帮你干活”
“就是叙旧。”
小岳岳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叙旧?叙完旧就该干活了吧?”
白夜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岳哥,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全桌人同时看向他。
没有一个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说同一句话:你就是。
白夜被六道目光同时盯着,面不改色心不跳:“行了行了,到时候再说。先吃,先吃。”
沙易摇了摇头,端起酒杯,跟软经天碰了一下:“兄弟,认了吧。从他喊咱们来吃饭那天起,这活就定了。”
“除非——你不好奇他的农场是什么样的。”
他顿了顿“不过那个地方地理位置确实好,下了飞机,开车十多分钟就差不多到了,而且环境也不错,边上就是潮白河。”
小岳岳正往嘴里送一片羊肉,闻言转过头来,一脸意外地看着沙易:“沙哥,你去过?”
“十一的时候去采摘过。那蔬菜水果还算新鲜,自己摘的孩子挺爱吃的”
小岳岳的筷子彻底放下了,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委屈,转头看向白夜:“小白,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啊?”
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居然瞒着我”的控诉。
白夜正在捞锅里几片快煮烂的白菜,头都没抬:“怕你吃的得太多,不够你吃的。”
桌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爆笑
小岳岳的表情凝固了,嘴巴微张。
“去一边去!”
白夜这才抬起头来,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看了想打他的笑:“你看看你的肚子,我敢让你去采摘?还有我怕你把德芸社的师兄弟带去,那就直接罢园了”
前段时间德芸社体重上过热搜,全是胖子。
“那也不能不告诉我啊……”
沙易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拍了拍小岳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他那农场的柿子,我十一去的时候摘了满满十箱,甜得很。”
“十箱?”
沙易点点头,一脸无辜:“怎么了?他种那么多,不摘也烂在地里。”
白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说了烂在地里了吗?”
沙易理直气壮:“你没说,但你也没说不让摘啊。”
小撒在旁边幽幽地插了一句:“沙老师,你这个逻辑,放到法制节目里,叫‘未经许可采摘他人农作物’,大白话就叫偷。”
“我经过小白的许可了。对吧,小白?你当时说了,摘多少都行。”
“我说的是‘你去摘着玩吧’,没说摘多少都行。”
“那不就是许可了吗?”沙易摊开手,一脸你看我没错吧的表情,“摘着玩和摘多少都行,在语义上是一回事。”
小撒冷笑一声:“在语义上是一回事,在法律上是两回事。玩是目的,多少是数量。许你玩,没许你搬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