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五章逃亡前夕(上)(1/2)
石匠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难道,他会这么折磨自己,还有自己的手下吗?当官的要是想贪钱,明着贪不就行了吗?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还让自己和手下受这么重的伤,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木匠听了石匠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仿佛觉得石匠太过天真。
“哎呀,你就是太老实、太好骗了!这叫苦肉计啊,要不然呢,这钱能安安稳稳地落在他自己手里吗?他不这么做,怎么能掩人耳目,怎么能让老百姓相信他是真的去追查银子,怎么能让朝廷不怀疑他?”
木匠压低了声音,凑到石匠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你想想,到时候,朝廷真下来人追查这个银子的去向,看到他和手下都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会觉得他是尽力追查,只是没能追上郑天寿,打死也不会怀疑到张东这个装样子的官啊。有句话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这就是上演了这么一出苦肉戏,表面上是追查盗贼、为民请命,背地里却是监守自盗、中饱私囊,不上演这么一出苦肉戏,张东能把这笔钱稳稳当当地据为己有吗?能落个清正廉洁的好名声吗?”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全然没有避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到。
他们的话语里,除了骂郑天寿“黑心”、骂当官的“贪婪”,就是不停议论张东是不是监守自盗,是不是上演了苦肉计。
旁边几桌的人,也渐渐停下了自己的交谈,纷纷侧耳倾听,有的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显然也觉得木匠说得有道理;有的脸上则满是犹豫,半信半疑;还有的人,只是默默听着,一言不发,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无奈,却不敢轻易插话,生怕惹祸上身。
面馆茶棚里面的喧闹,仿佛都成了他们议论的背景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渐渐集中到了他们的对话上。
这些闲来无聊人的对话,没有一个字被郑天寿漏掉,全都清清楚楚地进了郑天寿的耳朵里面,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发冷。
郑天寿的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根本就没有任何不信的机会和想法,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敢置信,眼神里满是震惊、疑惑与愤怒。
他死死地攥着筷子,指节都泛了青,碗里的面条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周身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凌厉,那种压抑不住的怒火,在他的眼底不断翻腾,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郑天寿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件事,想起了贪官张东被他杀后,他特意找到了张西,也就是如今的鹿泉县令张东,还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做官,清正廉洁,为民请命,不要辜负老百姓的期望,不要像崔广志那样,欺压百姓、中饱私囊。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看出张东身上有一股正气,看出他是真心想为老百姓做事,所以才愿意相信他,愿意把鹿泉县百姓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可现在,郑天寿听到的一切,却狠狠打破了他的信任,打破了他所有的期望。
那个他曾经寄予厚望、亲手扶持上台的人,那个他再三叮嘱要好好做官的人,竟然也成了一个贪官,而且,还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
足足一万两的工程银两,那是关乎鹿泉县百姓生计的救命钱,他竟然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中饱私囊了,还故意嫁祸给了自己,让自己背负了骂名,成了百姓口中“黑心的江洋大盗”。
郑天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那种被背叛、被欺骗的感觉,比任何伤口都要疼,比任何辱骂都要让他难以忍受。
郑天寿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见过太多的背信弃义,可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一个自己信任、自己扶持的人背叛到这种地步。
郑天寿最痛恨的,就是贪官污吏,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欺压百姓、中饱私囊的人,可现在,他亲手把一个这样的人,推上了县令的位置,让他有机会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这让他无法原谅自己,更无法原谅张东的所作所为。
郑天寿的眼神越来越冷,那种冷冽的气息,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了茶社楼下,仿佛能穿透人群,看到县衙的方向,看到那个他曾经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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