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九、请君入瓮(八)(2/2)
既是她本人的意思,我也不好再多嘴,只小心翼翼地问了句:“省长,用点酒吗?”
她已端起米饭,拿起筷子:“我不喝了。你要有雅兴,可以来点。”
我自然也不是酒鬼,便跟着端起了碗。
饭菜虽简,气氛却格外热络。许是谷明姝的随和让人放松,林蕈像是卸下了什么,将这些年创业路上遇到的酸甜苦辣,一桩桩、一件件,都缓缓道了出来。
谷明姝听得很入神,不时追问几句,偶尔也转过头来问我两句,我只得一一作答。
最后,她笑着对林蕈说:“林总,你今天说的,可不仅仅是全省企业家的心里话,也是两千多万妇女同志的心声。我们一再强调要构建亲清政商关系,我希望在我的任上,能把这种关系落到实处。我的办公室随时为你敞开,欢迎你随时随地来找我。咱们一起把困难解决掉。”
林蕈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从容接住话:“从企业角度讲,管好自家门前雪就够了。但既然全省有需要,我愿意服从大局,配合省里的部署,为家乡多出点力。”
谷明姝满意地点了点头:“希望下次再见面,能在你新布局的生物医药领域听到好消息。今天先到这儿吧,不打扰了。”
林蕈派车将我和谷明姝送回宾馆。一路上,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和刚才饭桌上那个谈笑风生的省长判若两人。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便多问。
到了宾馆,我亲自将她送到房间门口。这是走廊最靠里的套间,安静得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确认一切妥当后,我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腰背总算能伸直了。我盯着天花板,把一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谷明姝今天的话,每一句都像精心落子的棋,看似随意,实则步步有章。她点我的名,让我坐她后排,让我介绍达迅集团的发展历程,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起我当年在新城区的规划思路——这是在给我搭台,还是另有用意?
正想着,床头的座机忽然响了。我以为是前台,接起来,那边传来谷明姝的声音,干脆利落:“宏军同志,你来我房间一下。”
我连忙应了一声。放下电话,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把衬衫领子正了正,这才出门。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我走到她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她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我推门进去,很自然地把门关严。她正坐在藤椅上,手里翻着手机,见我进来,抬了抬眼皮,淡淡吩咐了一句:“把门欠个缝吧,挺闷的。”
“好。”我回身把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一道细细的光线。
心里那点忐忑,在这一刻落了地。她这是在避嫌。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毕竟孤男寡女,关着门总归好说不好听。
屋里很安静,空调呼呼地吹着暖风,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我在她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等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