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断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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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动一波接一波，如同巨人在用拳头一下下锤击冰层，每一拳都让整座前哨站颤抖。
天花板的灯管终于承受不住，一根接一根地炸裂，玻璃碎片和电火花从头顶洒落。墙壁上的冰层大片大片地剥落，砸在地面上碎成粉末。控制台的屏幕剧烈晃动，数据流变得断断续续，偶尔跳出红色的警告字符。
傅砚辞右手死死按在容器壁上，秩序之种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灰黑色的光点如同暴雨般涌入“大脑”。屏幕上的意识链接协议界面在震动中闪烁不停，进度条缓慢推进，刚刚爬到百分之三十七。
“外部干扰严重。链接稳定性下降。建议转移至信号干扰较小的区域。”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机械，在警报声和震动中几乎听不清。
傅砚辞没有松手。百分之三十七，太低了。这个链接需要至少百分之七十才能稳定传输意识信号，否则信息会在中途被撕裂成无法辨认的碎片。他需要更多时间，更多能量，更稳定的环境。
但巨人不会给他时间。
轰！！！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前哨站的顶部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冰层上方行走，每一步都将屋顶压得更低。走廊方向传来结构崩塌的巨响，混凝土和冰层混合的碎块砸落在地，激起一团团白色的冰尘。
傅砚辞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入口。
入口处的金属门框已经变形，墙壁上的裂缝从门边延伸到天花板，隐约能看到裂缝后面的冰层和黑暗。走廊尽头，似乎有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巨人体表的纹路光芒，正在从冰洞深处向上蔓延。
它上来了。
或者说，它正在将整个前哨站从上面掀开。
傅砚辞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进度条：百分之四十一。
太慢了。
他咬了咬牙，将体内最后能调动的秩序之力全部灌入容器。灰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整个容器壁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里面的液体开始沸腾。“大脑”表面的金属纹路亮到近乎刺目，暗红色的光芒与灰黑色的秩序之力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进度条猛地跃升。
百分之五十二。百分之五十八。百分之六十三。
每一点提升都是以他的生命力为代价。左肩的空洞中，灰黑色的光点疯狂逸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胸口的灰黑色印记裂开新的缝隙，血液从缝隙中渗出，顺着作战服的破洞滴落在地面。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检测到载体生命体征下降。建议终止链接协议。”
傅砚辞无视了它。
百分之六十七。百分之六十九。
距离百分之七十还差一个点。只要再坚持几秒——
轰隆隆！！！
前哨站的顶部终于被掀开了。
不是崩塌，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上方撕开。冰层、混凝土、钢筋、保温层……所有构成屋顶的东西，在一瞬间被向上扯碎，露出铅灰色的天空和疯狂咆哮的暴风雪。刺骨的寒风倒灌而入，将实验室里的文件和碎屑卷起，在空中疯狂旋转。
而在那片撕裂的屋顶边缘，一个巨大的、惨白的身影，正低头俯视着这座被它拆开的建筑。
巨人站在前哨站上方，赤足踏在被它掀翻的屋顶残骸上。暴风雪在它身边呼啸，却无法撼动它分毫。它体表的暗红纹路在铅灰色的天光下熠熠生辉，如同流淌的岩浆。两团暗红火焰的双瞳穿过暴风雪，穿过弥漫的冰尘，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密室中的傅砚辞。
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的蝎尾焦痕亮起刺目的暗红光芒。
支配之力再次降临。
傅砚辞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形的巨手攥住，骨骼在压迫下咔咔作响，血液的流动变得迟缓，呼吸变得困难。他贴在容器壁上的右手被强行扯离，灰黑色的秩序之力中断，屏幕上的进度条停止跳动，定格在百分之六十九。
就差一点。就差那该死的百分之一。
“链接协议中断。信号传输失败。”
系统提示如同一盆冰水浇头。
巨人缓缓弯下腰，将那张巨大的、没有表情的脸凑近被撕开的屋顶缺口。它的嘴巴张开，那片蠕动的黑暗中传出冰冷的声音，直接烙印在傅砚辞的意识深处：
“你……逃……不掉……”
傅砚辞的后背抵住容器壁，右手无力的垂下，秩序之种的搏动几乎停滞。左肩的空洞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仿佛他的身体也在为即将到来的终结而悲鸣。
但他的眼睛——那双燃烧着三色火焰的眼睛——依旧没有熄灭。虽然灰黑色的部分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灰紫色的部分也只剩一层薄薄的火苗，但那点银蓝色的星芒，那个属于沈知意的烙印，依然在他的瞳孔深处顽强地亮着，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盏灯塔。
他抬起头，与巨人的暗红双瞳对视。
“我逃不掉，”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只是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你也……抓不住我。”
巨人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就在这个瞬间——
傅砚辞猛地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控制台！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弹跳，打出一串他早已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指令。那些指令不是用来控制这个系统的，而是用来……引爆它。
这个生物处理器，这个“大脑”，这个连接着“门”和神体的中枢节点，内部储存着海量的、高度压缩的能量。如果将它引爆，其威力足以将整个前哨站、连同巨人一起，暂时埋葬在冰层之下。
他不会死。秩序之种会保护他的核心意识。但巨人能不能承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10秒。”
傅砚辞按下确认键，然后转身，从控制台旁抓起那枚高爆手雷，拔掉保险栓，将手雷放在容器底部与电缆连接的位置。
然后，他向实验室入口跑去。
说是跑，其实更像是拖着残破的身体在冰面上滑行。每一步都伴随着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和胸口印记的灼烧感。他能听到身后倒计时的嘀嘀声，能听到巨人从屋顶上方跳落、砸在走廊里的沉闷巨响，能听到它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冲出实验室，冲向走廊尽头的气闸门。气闸门半开，之前被他撬开的冰封还没有完全合拢。他侧身挤过门缝，进入气闸室，然后扑向外层的气闸门。
身后，实验室中传来倒计时的最后三秒。
嘀。嘀。嘀——
轰！！！！
爆炸从身后追来。
炽白的火球混合着暗红色的能量冲击波，从实验室的方向冲出，瞬间吞噬了整个走廊。气闸室的金属门被冲击波炸飞，狠狠砸在对面的冰壁上，变形扭曲。火焰和碎片从傅砚辞身后涌来，将他整个人抛向空中。
他在半空中翻滚，视野里全是刺目的白光和暗红的火焰。肋骨传来断裂的声音，右臂被一块炽热的金属碎片划开一道口子，血液在暴风雪中瞬间冻结。
砰！
他重重砸在外面的冰面上，滑出去十几米远，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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