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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极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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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铃声。

一阵极其遥远的、从西北方向传过来的、风吹过金属结构时产生的共鸣声。那铃声不规律,时有时无,时强时弱,在极夜的寂静中如同幽灵的呢喃。它不像自然形成的冰层摩擦声,也不像设备运行的嗡鸣声,更像是一种被刻意制造出来的、用于标记位置的声音。

某种建筑物。某种暴露在冰面上的、带有金属结构的建筑物。

傅砚辞转向西北方,眯起眼,试图在黑暗中辨认出任何轮廓。视野中只有冰原、雪丘和远处地平线上模糊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暗影。但那铃声不是幻觉——它还在响,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始终存在。

他改变方向,朝着铃声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每一步都与前一步没有区别。冰面在他脚下延伸,没有尽头,没有变化,只有永恒的白色和白色之上的黑暗。

铃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看清了那个轮廓。

不是建筑物,不是废墟,而是一艘船。一艘搁浅在冰面上的、被冻住的、倾斜的、半埋在雪中的船。船身不大,大约三四十米长,金属外壳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积雪,只能勉强辨认出船体的曲线和一些凸起的结构。船尾的方向,一根断裂的天线在风中摇晃,每一次摇晃都发出那阵断断续续的金属共鸣声。

这是一艘科考船,还是走私船?不知道。但它是人造物,它能提供庇护。傅砚辞加快脚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那艘船靠近。

船体与冰面之间的缝隙里,堆满了被风吹来的积雪。他爬到船体侧面的一个凹陷处,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半开的舱门,舱门边缘结着厚厚的冰。他用匕首撬开舱门周围的冰层,然后用右手抓住舱门边缘,用身体的力量将它拉开。

舱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个黑暗的、狭窄的气闸室。空气浑浊,但不是尸体的腐败味,而是铁锈、机油和冷冻食品混合的、类似于废弃仓库的气味。

他爬进气闸室,然后转身将舱门关上。

舱门关上的瞬间,风声消失了,铃声消失了,极夜的寒冷也被隔绝在金属外壳之外。气闸室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以及与世隔绝般的、绝对的寂静。

傅砚辞靠在气闸室的内壁上,大口喘息着。

这里没有应急电源,没有暖气,温度也只比外面高了几度——但至少没有风。没有风,体感温度就能提升十几度,冻僵的身体开始缓慢地、痛苦地回温。回温的过程比冻结更加难受,手指和脚趾如同被千万根针刺,每一寸之前冻僵的皮肤都在苏醒时发出抗议的灼痛。

他咬着牙,忍受着这种痛。痛是好事。痛意味着没有冻伤到需要截肢的程度。

口袋里的绿色生物在回温中动了一下。这次不是无意识的蜷缩,而是有意识的、缓慢的蠕动。它那干瘪的身体从口袋中探出半个头,旋转的复眼在黑暗中转了几转,然后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嘶鸣。

傅砚辞伸手将它从口袋中取出来,放在手掌上。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他在气闸室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应急手电,还有一些电量——绿色生物的状况并不乐观。它的甲壳从深绿色变成了灰绿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皱缩纹路,像是被晒干的果实。复眼的旋转速度很慢,每一圈都需要好几秒。口器中的触须无力地垂着,尖端已经失去了生命力的光泽。

它看着傅砚辞。

那双复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老者般的注视。它不是在看一个“钥匙”或“祭品”,而是在看一个同行者,一个在这片地狱中一起走了很长一段路的伙伴。

傅砚辞从气闸室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锡纸包装的压缩饼干。饼干冻得像砖头硬,他用手掰下一小块,放在掌心温热了几分钟,等它软了一些后,捏成碎屑,送到绿色生物的口器前。

它嗅了嗅,没有吃。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了。它的口器已经无法进行咀嚼和吞咽的动作,生命正在从它的身体中一点一滴地流失,没有任何食物或药物能阻止这个过程。

傅砚辞将压缩饼干碎屑放在它身边,没有强迫它吃。他将它重新放回口袋,贴着自己的胸口。脉搏的震动透过衣物和口袋布料,传递到它与身体紧贴的那个部位。

它又发出了一声嘶鸣,比之前更轻,更短。

然后,它的复眼停止了旋转。

不是立刻停下,而是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在最后一次极其缓慢的、如同告别般的旋转后,彻底静止。

口器中的触须最后一次蜷缩,然后僵硬地、永远地定格。

傅砚辞的手按在口袋上。

不动了。

那只从暗红空间一路跟着他战斗、传递信息、在巨人手中救下他、用最后的生命力破坏了仪式的绿色生物,在这艘被遗弃的、黑暗的、冰冷的船舱中,停止了生命。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是,不动了。

如同一个走完了漫长旅途的旅人,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安静地放下了所有行囊。

傅砚辞低着头,坐在气闸室的冰冷地面上,手电的光在他身边投下一个狭长的、摇晃的阴影。他的手指隔着大衣布料,感受着那具小小的、正在冷却的身体。

没有流泪。

不是不想哭,而是没有水分。他的身体已经脱水到连泪腺都无法分泌的程度,眼眶干涩,每一次眨眼都像是砂纸在眼球上摩擦。

他将手从口袋上拿开,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拧开气闸室的内舱门,走进了这艘废弃船只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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