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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地下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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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不是没有光线,而是所有光线都被某种物质吸收了——他手中的手电光束射入黑暗中,只照亮了前方不到一米的距离,然后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

不是呼吸声,不是心跳声,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如同大提琴最低音弦被缓慢拉动般的嗡鸣声。嗡鸣的频率很低,低到他能感觉到骨骼在共振——头骨的振动、肋骨的振动、甚至牙齿的振动。每振动一次,胸口的灰黑色印记就会传来一阵短暂的、针刺般的灼烧感。

调音师。

傅砚辞迈入黑暗。

身后的气密门因为失去了他的支撑而缓缓闭合,将他与舱室外的一切隔绝。守墓人的脚步声、命令声、武器上膛声,全部被气密门厚重的金属和密封条阻隔在外。

黑暗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心跳,以及那种持续的、令人骨骼共振的低频嗡鸣。

他向前走。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用手电的光束探索前方的地面。地面是光滑的、冰冷的大理石,不是橡胶,不是水泥,而是某种深色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天然石材。

走了大约二十步,手电的光束照到了一个人影。

不是站着,不是坐着,而是悬浮着。一个人——一个女人——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大约半米。她的身体是赤裸的,皮肤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类似于珍珠母贝般的银白色光泽。她的头发很长,是黑色的,向下垂落,发梢几乎触到地面。她的眼睛闭着,面容平静,嘴唇微微张开,齿缝中有极其微弱的、蓝色的光在闪烁。

她的嘴巴在动。不是说话,而是在发出那种低频的嗡鸣声。嘴唇开合的幅度很小,频率很慢,每一次开合都对应着一次骨骼共振的脉冲。

傅砚辞站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悬浮的身体。手电的光束从下往上照射,将她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她的面容,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画面重叠。

不是沈知意。而是他在废弃研究站的视频中看到的、那些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之一——一个年轻的、黑发的女性,总是在记录本的边缘随手画一些与实验无关的小图案。她没有参与具体的实验操作,但经常出现在背景中,站在观察窗后面,看着培养槽中的他,眼神复杂。

是她吗?还是他记忆的拼凑?还是守墓人将某个无辜的人关在这里,用她的精神波动作为研究工具?

他伸手,触碰她垂落的发梢。

嗡鸣声停止了。

黑暗中的寂静比嗡鸣更加令人不安。骨骼不再共振,胸口的灼烧感消失,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孤独地捶打着。

她睁开了眼。

眼球的颜色很深,是深棕色的,接近于黑。瞳孔在黑暗中扩张到最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摸索了几秒,然后找到了他的脸。

“你来了。”她说,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很久没有用过声带。“我知道你会来。”

傅砚辞的手指从她的发梢上松开。

“你是谁?”他问。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疲惫的微笑。“你见过我。在你还很小的时候。在培养槽外面。我站在那里,看着你。你看着我。你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表情,但你在看我。那是你第一次看外面的世界。”

傅砚辞的手缓缓放下了手电,光束照向地面,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大理石地面上。

“你就是调音师?”

“他们叫我调音师。”她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因为我发出的声音能改变门的频率。不是你那种钥匙的方式,而是——调音。把门的频率调高,调低,调乱。让他们无法按照计划进行仪式。”

“他们?”

“蝎尾。守墓人。都一样。他们都不想让我活着,但又不敢杀死我。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能干扰门的人。也许不是唯一。”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你也能。你摧毁了神体的核心。你让门的频率紊乱了。K值上升的速度在减慢,你没有感觉到吗?”

傅砚辞没有回答。他不知道K值上升的速度是快是慢——秩序之种碎了之后,他已经无法感知K值的具体数值。

“你应该看不到我了。”她说。“你身上的光快灭了。你的灯快熄了。”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能量频率很低,低到快要听不见了。像一首快要结束的歌。”她顿了顿,深棕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颤动。“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傅砚辞看着她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让门彻底停止。”

她的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彻底停止?不是减慢,不是扰乱,是彻底停止?”

“是。”

黑色的长发在无风的黑暗中轻轻飘动,她的身体缓缓旋转了半圈,转向他的方向。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要看穿他所有隐藏的恐惧和希望。

“那需要你的命。”她说。“调音师的命,加上钥匙的命。两个一起献祭,才能将门关死。”

“我知道。”

“你知道?”她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惊讶,而是某种类似于释然的东西。“你知道了,还要做?”

傅砚辞将能量步枪从肩上取下,放在地上。然后他蹲下身,与悬浮的她平视。

“从我被制造出来的时候,我就是为了这门而存在的。”他的声音沙哑,但稳定。“不是为了开启它,就是为了关掉它。没有第三种可能。”

她沉默了很久。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她体内那种微弱的、蓝色的光在闪烁。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傅砚辞。”

“傅砚辞。”她重复了一遍,嘴唇开合间,蓝色的光从齿缝中漏出来。“我从来没有名字。他们叫我调音师,叫我E-00,叫我‘那个东西’。你是第一个问我名字的人。”

她伸出手,手指纤细而冰凉,轻轻触碰他的脸颊。触感如同干冰,极度干燥,极度冰冷,没有一丝湿气。

“我可以帮你关掉门。”她说。“不是为了他们,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被关了太多年了。从你还是培养槽里的小东西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他们说不准我出去,说我的声音会干扰外面的世界,说我是一个危险物品。但我想出去。哪怕只是一秒,我也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她的手指从他脸颊上滑落,垂在身侧。

“需要做什么?”

傅砚辞从背包里拿出那张从废弃研究站找到的纸质地图,展开,指着门的坐标。“这里是门。我们需要回到这里。在门的核心区域,同时释放你的精神波动和我的……最后的能量。”

“最后的能量。你的秩序之种已经碎了,你还有什么能量?”

傅砚辞将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掌心的焦痕中,那曾经是秩序之种的位置,此刻只有一团极其微弱的、灰黑色的雾状物质。它在缓慢地、不规律地流动,如同一个快要干涸的池塘底部最后一洼水。

“这个。”他说。“它碎了,但没有消失。碎片的能量还在。如果我在门最活跃的时候,将掌心的所有碎片一次性引爆,也许能制造一个足够强大的否决场,让门在几秒钟内失去所有能量。在这几秒钟内,你用你的精神波动锁定门的频率,将它永久固定在关闭状态。”

她看着那团灰黑色的雾状物质,深棕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它微弱的光。

“你会死。”她说。“碎片引爆的时候,你的手、你的手臂、你的半个身体,都会被炸掉。就算不被炸掉,你的心脏也撑不住。你的心脏已经快停了。”

“我知道。”

“你不在乎?”

傅砚辞收回手,将掌心合拢成拳,遮住了那团雾状物质。

“我在乎。”他说。“但我更在乎门关不掉。”

她点了点头,黑色的长发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好。我需要先恢复能量。我被打了太多镇静剂,现在发不出足够强的声音。白塔的医疗层有中和剂,可以解除镇静剂的效果。你要先带我去医疗层。”

傅砚辞站起来,捡起能量步枪,然后伸出手。

她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中,从悬浮状态缓缓落回地面,赤足踏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身体晃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臂稳住。银白色的皮肤在黑暗中微弱地发光,与他身上橘红色防寒服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走吧。”他说。

气密门在身后缓缓打开,门外,守墓人的脚步声、命令声、武器上膛声,如同一堵墙般涌来。

但他没有停。

她和他在黑暗中并肩走向那堵墙,走向最后一个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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