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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重回铁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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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背着调音师跟了进来。她将调音师从背上放下,让她靠在洗衣机的侧面。洗衣机的金属外壳冰冷而光滑,调音师的身体在接触到那层冰冷的瞬间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放松,靠在上面,头歪向一侧,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露出牙齿内侧那些干涸的血渍。

傅砚辞打开设备间的储物柜,从里面翻出一套干净的病号服、几条毛巾、一瓶未开封的生理盐水,还有一些纱布和胶带。他将病号服和毛巾放在调音师身边,然后用生理盐水浸湿一块纱布,轻轻擦拭她嘴角和下巴上的血渍。纱布擦过皮肤时,调音师的眼睑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他解开调音师身上那件从隔离区穿出来的、已经破烂不堪的、沾满血污的薄衫。薄衫扯过度的帐篷的骨架。她的皮肤表面有许多细小的、暗红色的淤血点,那是毛细血管在长期应激下破裂后留下的痕迹。他用湿毛巾擦拭她的身体,不是为了清洁,而是为了给她一种“被照顾”的感觉——那种感觉也许能让她从深度昏迷中醒过来一丝,让她知道自己还没有被抛弃。

擦完身体后,他帮她穿上了那套干净的病号服。棉质的布料柔软而温暖,与之前那件冰凉的、湿透的薄衫形成鲜明对比。调音师的身体在病号服的包裹下微微放松了一些,呼吸声中的湿漉漉的声音似乎也有所减轻——不是因为肺部的血液减少了,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在温暖中松弛下来,呼吸肌不再那么紧张,气流进出更加顺畅。

傅砚辞从储物柜里又拿了一条毯子,盖在调音师身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设备间的门边,将门推开一道缝,向外看。

走廊是空的。惨白的灯管将走廊照得如同白昼,地面是灰色的橡胶地板,墙壁是白色的金属板,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紧闭的门。走廊的尽头是护士站,护士站里没有人——桌面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患者名单和用药时间表,椅子被推开,咖啡杯还在冒热气,但人不在。他们去哪里了?换班?还是响应了某个紧急呼叫,全员调动到其他区域?

傅砚辞推开门,走出设备间。左手握着一把从储物柜里找到的手术刀——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在必要时快速割断绳索或衣物。他沿着走廊向护士站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很轻,靴底踩在橡胶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廊两侧的房间里有些开着门,有些关着。开着的房间里是空的——床铺整洁,仪器待机,窗帘拉上,只有心电监护的屏幕在黑暗中亮着绿色的光点,如同深海中的发光水母。

护士站的桌面电脑上,他看到了医疗层的平面图。屏幕上的图像是三维的,可以用鼠标旋转、缩放、点击。他用左手操作鼠标,笨拙地、缓慢地将平面图旋转到合适的角度。医疗层有三条走廊,呈“工”字形分布。他所在的这条是北走廊,连接着护士站、药房、治疗室和几个普通病房。南走廊是重症监护区,有隔离病房和手术室。中间的连接走廊是医生办公室和会议室。

调音师的声带需要修复——不是手术修复,而是静养。她需要的不是外科医生的刀,而是时间、温暖、营养,以及一个不会打扰她恢复的安静环境。普通病房的隔音效果不好,护士站的呼叫铃声、走廊的脚步声、隔壁房间的仪器报警声都可能穿透墙壁。最好的选择是重症监护区的隔离病房,气密门,隔音墙,独立空调,还有可以用来监测生命体征的设备。

傅砚辞关上电脑,离开护士站,向中间的连接走廊走去。连接走廊很短,只有大约十米,两侧是玻璃幕墙,幕墙后面是医生办公室。办公室里的灯是关着的,电脑屏幕也是黑的。整齐的办公桌上,一些文件散落在台面上,仿佛主人只是临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南走廊比北走廊更暗。不是灯管坏了,而是这里的灯管色温更低,光线更柔和,为了减少对患者视觉的刺激。走廊两侧的隔离病房门都是关着的,门上的观察窗是磨砂玻璃,看不到里面。只有门边的指示灯亮着——绿色,代表房间内没有紧急情况。

他选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最角落的房间离护士站最远,离其他病房也最远,声音干扰最小。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房间不大,只有大约十五平方米,但对于一个人来说足够了。病床在房间中央,周围是监护仪、输液泵、呼吸机、以及一台小小的、放在床头柜上的、可以播放音乐的收音机。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看不到外面的天光。

傅砚辞回到设备间,将调音师从洗衣机旁边抱起来——不是抱,而是用左臂托住她的后背,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然后拖着她走。女人跟在他身后,沉默的、橘红色的影子。

他将调音师放在隔离病房的病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下巴。她的身体在接触到柔软床垫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叹息般的呼气声。一直蜷缩的、紧绷的身体,在温暖和柔软的包裹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放松。手指从攥紧的拳头变成张开的、无力的手掌,脚趾从蜷曲变成伸展,眉毛的眉头从紧蹙变成平缓。

女人站在床边,看着调音师的脸。空荡荡的漆黑眼眶中没有任何光,但她的头微微歪着,像是一个孩子在观察一只正在睡觉的猫。

“她会好起来吗?”她问。

“不知道。”傅砚辞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如果她不会好起来,我们做的这些就没有意义了。”

“有意义。”傅砚辞说。“我们让她在一个温暖的地方、一张干净的床上、一条柔软的被子液淹死,有意义。”

女人歪着头,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然后她走到床的另一侧,将调音师被子边缘塞平整,又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拉得更严实一些,让外面的光一丝也透不进来。

傅砚辞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左手的袖口沾满了血迹——不是别人的血,而是他右肩断面渗出的、被结晶封住后又在剧烈运动中渗出的一些新鲜血液,从袖口边缘渗出来,染红了作战服的袖口。他没有处理那些血迹,只是将袖口卷起来,让湿冷的面料离开皮肤。

女人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橘红色的防寒服在惨白的灯光中如同一团缩小的、正在燃烧的火焰。她的脸从帽檐下露出来,惨白的、与沈知意一模一样的脸,在灯光中显得更加不真实,如同一张被投影在白色墙壁上的、没有厚度的照片。

“你的脸。”傅砚辞说。

“怎么了?”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没什么。只是看着不太像真的。”

“因为我不是真的。”

傅砚辞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心脏还在跳,慢而弱,但没有停。门的同步还在继续——他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如同潮汐般的拉扯,每一次心跳都被门捕捉、被放大、被反射回来,形成一个闭合的、自指的、越来越强的共振回路。再试一次关闭门需要调音师的声音,需要他的能量。调音师在病床上睡觉,声带在缓慢愈合。他的能量在右臂消失后只剩下身体的残热,需要指挥那颗还在跳动的、却已经伤痕累累的心脏,将血液泵送到每一个还活着的细胞。

两个都需要时间。

时间在流逝。门在呼吸。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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