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不正经(1/2)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往旁边让了让。
夏楠走进宿舍,门在身后关上。客厅的灯亮着,但不是大灯,是茶几上那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只够照亮沙发那一圈。
绘梨衣蜷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漫画,已经睡着了。夏弥则和她依偎在一起,像两只蜷缩在一起相互取暖的小猫。
诺诺靠在另一头,腿上搭着毯子边,手里端着杯水,已经凉了。她看了夏楠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个位置。
楚子航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手里没有书,也没有刀,只是坐着,看着窗外那片黑的草坪。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点了点头,又转回去。
零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她没喝,也没动,只是坐着。看见夏楠进来,她站起来,把那杯凉茶端走,换了一杯热的放在茶几上。然后她走回餐桌旁边坐下。
苏恩曦从房间里探出头,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回来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缩回去了,门没关。酒德麻衣没出现,但她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着灯。
夏楠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绘梨衣动了动,倒是没醒。但鉴于这丫头喜欢装睡,所以此刻到底醒没醒还真不好说。
诺诺把那杯热水推过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刚好。
“饿不饿?”诺诺问。
“不饿。”
“那边的人难搞吗?”
“再难搞能有校长难搞么,”夏楠笑着摇了摇头,“资本家是最纯粹最容易操控的东西,对付他们我甚至不需要动用权柄。”
诺诺没再问。她只是靠在沙发上,把那盏台灯的光往夏楠那边拨了拨,然后闭上眼睛。
路明非在旁边坐下,揉着脸上的印子,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一眼夏楠,又看了一眼绘梨衣和夏弥,又看了一眼窗边的楚子航。夏楠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手里还端着那杯水。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疲惫照得很清楚,但他什么都没说。
路明非也没问。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夏弥轻轻的呼吸声,听着诺诺翻身时毯子发出的窸窣声,听着楚子航椅子偶尔吱呀一声。窗外的风从图林根森林里吹过来,松针沙沙地响,很远,很轻。
“楠哥,”路明非忽然开口,“古德里安教授说,让你明天去他那儿一趟。说是巧克力买多了,吃不完。”
夏楠没睁眼,“他牙不好,还买那么多。”
“他说给你留的。”
夏楠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也不枉他如此费心费力。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昂热回来了。没有通知,没有迎接,也没坐他平时用的直升机。
他就那么从校门口走进来,拄着手杖,银发在冬日的阳光里亮得有点刺眼。大衣上沾着旅途的褶皱,领带松着,像是从机场直接打车回来的。他走过草坪的时候有几个学生认出了他,远远地喊了一声“校长”,他点了点头,没停。
夏楠在宿舍楼去。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了夏楠一眼。
“正好,”他点点头,“省得我找你。”
“校长,”夏楠在他面前停下来,“那边解决了?”他明知故问。
昂热没有寒暄。他靠在楼梯扶手上,把大衣的扣子解开,从内袋里摸出一支雪茄,没有点,只是叼着。
“校董会那边,解决了。欧洲那些混血种家族也解决了——最难啃的骨头啃了下来,接下来应该没什么阻力了。”
夏楠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昂热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贝奥武夫也松了口,他们以及背后的家族承诺——在构建尼伯龙根以及维护秩序方面会出力,但在末日到来的时候他们表示不会躲在尼伯龙根里。”
“打算殊死一搏?”夏楠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中带着些敬意,“好吧,我尊重他们的选择。”
答应帮忙构建尼伯龙根,但自己却不躲进去。也就是说贝奥武夫为代表的欧洲混血种家族是真的在为人类为社会着想,他们的妥协也是因为人类。这等崇高和耀眼的决心,夏楠愿意予以尊重。
昂热点了点头,语气似是平淡却藏着唏嘘:“总有些人的会为了理念而战斗,为了信念而牺牲。”
夏楠也跟着点了点头,这话是在说贝奥武夫,但又何尝不是在说昂热自己呢?
两人纷纷沉默了一会儿以表示对这信念的尊重。几分钟后,昂热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摸出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着。烟雾升起来,在冬日的空气里散得很快。
“接下来,”他说,“政府那边要谈。欧洲这边,几个主要国家的负责人我已经约好了。时间排在下周。”
“这么快?”
“快?”昂热吸了一口烟,看着远处那片光秃秃的草坪。“你以为我这几天是去度假了?”
夏楠没说话。
昂热把烟灰弹掉,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卷走了:“德国、法国、英国,这三家先谈。谈妥了,欧洲这边就能动起来。意大利那边加图索家会帮忙——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加图索家的家主已经是恺撒了。他是个能干的人,极短时间就重整了几乎散架的加图索家,压下了所有不满的声音。这次的校董会之行能这么顺利,恺撒出来不少力。”
夏楠点了点头:“毕竟他是恺撒,毕竟他是您的学生。”
昂热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目光不是审视,是那种老辈看小辈时特有的、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打量。他把雪茄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散开。
“你和诺诺,”他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相处得似乎很不错?”
夏楠的表情从刚才的平稳一下子起了波澜。不是紧张,是那种猝不及防被戳中什么之后本能地想要掩饰一下的东西。
“我不知道校长您还有这么八卦的一面。”他说,语气还算镇定,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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