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皇帝课程之工业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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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皇帝课程之工业化
第三个罐子里不是液体,是半凝固的膏脂,色如猪油,质地厚实。
陶观用木片挑了一点:「这个是脂膏(润滑脂)。臣涂在车轴和齿轮上试过,比桐油润滑,还不吸灰。」
小皇帝伸手要碰,陶观赶紧拦住:「陛下,这东西黏且脏,不宜侵染龙体啊。」
看到这罐子里东西果然脏兮兮的,小皇帝打消了用手捧的念头,但还是让小太监搬来一组机械,用脂膏润滑之后,运行果然十分顺畅。
第四个罐子底部沉著黑色软膏(沥青),黏性极大,需要加热才能使其不凝固。
陶观拿木片挑起来,拉出半尺长的丝不断。
他解释道:「这个臣试过涂在船板接缝处,等干了之后,用水泡了三天没渗进去,可以防水防腐。」
第五个罐子里是焦渣,黑而疏松,触手染黑。
陶观说:「这是釜底剩下的,臣碾碎了掺进粘土里烧砖,比普通砖硬得多,耐热也强。」
角落里还放著一只小瓷瓶,陶观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这个是铜管出口处遇冷水凝出来的,味极臭,像腌坏了的酸菜。臣没敢多试,先存著。」
小皇帝听完,回头看了看苏泽:「苏师傅,这些东西都能用?」
苏泽没有直接回答,转向陶观:「一釜石油,最终能出多少?」
陶观答道:「百斤原料,轻油七八斤,灯油三四十斤,脂膏二十来斤,软膏十来斤,剩下二三十斤焦渣。温度稳了,灯油出得多;火急了,轻油多,脂膏少。」
小皇帝听完陶观的介绍,兴趣明显淡了几分。他绕著五个陶罐走了一圈,回到苏泽身边说道:「苏师傅,这些东西听著不少,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大用。」
他指著第一个陶罐:「轻油,朕知道它一点就著,可也就是引火用。宫中引火有火绒火石,民间也用惯了,谁也不会专门花银子买这个。」
他又指向第二个:「灯油。可照明这方面,登莱的鲸油比这亮得多,大户人家都用鲸油。普通百姓用菜油,虽然暗些,但便宜,满街油铺都能买到,何必换这个?」
听到这里,陶观也点头。
苏泽也微微点头。
这倒不是说小皇帝所说多么正确,而是身为一个皇帝,能如此了解民情,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第三个是脂膏,小皇帝倒是多看了一眼:「这个能润滑机器,算是有点用。以前机器都是抹鲸脂,鲸脂贵不说,容易变质发臭」」
「陶学士这个脂膏没味,也不吸灰,倒是能替掉鲸脂。」
他顿了顿,「但就这一个用处,其余四种呢?」
第四个沥青,黑糊糊一罐,小皇帝皱了皱眉:「这个软膏又黏又黑,涂船缝用油灰就够了,也没见什么特别的。焦渣用来烧砖?砖窑本来就有煤灰,也不差这一种。」
他总结道:「石油这东西,听著神奇,可提炼出来,也就脂膏能顶替鲸脂这一桩实在用处。」
「说起来,还不如当年舅舅捕鲸来得痛快,一头鲸鱼全身是宝,油能制皂、能照明、
能润滑,肉能吃,骨头能做器,腥味虽大,但真能赚钱。」
苏泽赞许地点头,小皇帝知道这些,大概是武清侯世子李文全入宫时候说的。
李文全被父亲强行要求辞去了倭银董事长的职位,如今在京中无事,隔三差五就被皇帝召入宫中。
苏泽首先还是起手一个「夸夸」。
他说道:「陛下说的不全错。石油目前确实不如鲸鱼有用,鲸鱼浑身是宝,产业链也成熟了,从登莱到京师,从制皂到照明到润滑,已经遍布千家万户。」
苏泽站起身,指著沥青说道:「但陛下方才说的,只看到了石油替代现有之物的价值,没看到它能创造新物。」
他指著沥青说道:「鲸脂再好,能铺路吗?」
小皇帝一愣:「铺路?」
苏泽说道:「京师的主干道是石板路,可出了城门,官道全是黄土路。晴天扬尘,雨天泥泞,车马陷进去半天出不来。」
「每年工部都要拨银修路,可修了又坏,坏了又修,因为黄土遇水就软,车辙一压就是两道沟。」
苏泽指了指沥青:「这东西涂在路面上,干了以后形成一层硬壳,水渗不进去,路面就不会软化。如果铺上碎石,再浇上热沥青,压平之后,就是一条大雨天也能走的硬路。」
小皇帝眼神动了动,但没有立刻说话。
苏泽继续道:「铺路的重要性,陛下自然是清楚的。」
小皇帝点头,他也听说了,京畿乡公所改革之后,很多乡村打出了「想要富先修路」
的建设口号。
小皇帝说道:「不愧是苏师傅,总能想到别人所不能想的!」
苏泽躬身说道:「陛下,其实这沥青,也不是石油最宝贵之物。」
小皇帝问道:「这还不是吗?」
苏泽反问道:「陛下觉得,鲸油好,是因为鲸鱼浑身是宝。」
「但陛下想过没有,鲸鱼是有限的。一头鲸鱼要长几年?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
而要捕到一头鲸鱼,船队要出海数月,还要看天时地利。
「即便登莱的捕鲸业已经十分成熟,一年的产量也是有上限的,而且因为捕鲸频繁,登莱每年捕捉到的大鲸越来越少。」
小皇帝点头,这个道理他懂,他说道:「朕知道这件事,前些日子,登莱巡抚成子文上奏,请求朝廷仿效禁猎,设置禁捕期,并禁止出海渔船捕猎幼鲸。」
苏泽连忙说道:「陛下圣明!」
苏泽指著那五罐产品:「可石油不一样。石油不是地里长出来的,不是从海里捕上来的,是从地下采出来的。」
「一口油井,可以连续生产几年甚至几十年,产量稳定,不受丰歉、不受旱涝、不受季节的影响。」
「它的产量极限,不在于土地多寡,不在于气候好坏,只在于开采的规模和技术。」
苏泽说道:「陛下,这就是实学机械,和农耕时代的根本区别,臣称之为工业化」。」
「工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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