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耿水森慌了!管家李崇连夜灭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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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气愤处,曹老大眼珠子都红了,声音也高了起来。
“大人!那伊冰亲口承认那盐是他的!可他就是不认账,说什么也不退银子,还说草民们是吃坏了别的东西赖他!大人,草民一家老小被他害得差点没命,他连一文钱都不肯赔,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邓志和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他心里头很清楚,曹老大口中所说的“便宜盐”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分明就是私盐。
他不知道伊冰是谁,也不太清楚伊冰的盐是从哪里来的,但这统统都不重要。
现在的问题是,有人在福州地界上贩卖私盐,不光贩了,还是掺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私盐,把老百姓都吃出了病。
邓志和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整个大堂都嗡嗡作响。
“大胆刁民!竟敢在本官治下贩卖私盐!”
邓志和霍然站起身来,脸色铁青,目光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贩卖私盐在大明朝的律法本来就是重罪,何况还是这种把人吃出病来的劣质私盐。这两条加在一起,已经彻底踩到了邓志和的底线。
他自从到任福州知府以来,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欺压百姓的奸商和无法无天的匪类。
白老旺在天涯山占山为王,已经让他头疼不已,如今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人敢贩卖私盐害人,这简直就是在公然打他这个知府的脸。
“传本官的命令!”
邓志和的声音沉沉的,像闷雷一样在大堂里滚动,“立刻去查伊冰此人,查封他所有的存盐。另外,给本官查清楚,这私盐的来路到底是哪里!若是查出幕后主使,一律严惩不贷!”
邓志和那一掌拍在惊堂木上的声响,仿佛还在府衙大堂的梁柱间回荡。他坐回椅子上,胸口兀自起伏不定,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身旁的师爷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盏新沏的茶,邓志和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之所以如此愤怒,绝不仅仅只是因为青石庄那几户百姓吃坏了肚子。
曹老大的遭遇固然可怜,但在邓志和心里,真正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另一件事——贩卖私盐,这可是大明律里明明白白写着要严惩的重罪。
大明自开国以来,盐铁向来是朝廷专营,盐课的收入占了朝廷岁入的很大一部分。太祖高皇帝当年立下规矩,私贩盐者,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抄家杀头。
这些年来,各地虽然也有私盐贩子暗地里活动,但大多是小打小闹,偷偷摸摸地弄上几袋盐走村串乡地卖,官府有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
可这一回不一样,伊冰手里的私盐不但数量大,而且还把人吃出了病,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更让邓志和心惊的是,这件事若是传到京城,传进朱标太子爷的耳朵里,甚至是传进太祖高皇帝的耳朵里,那他邓志和这个福州知府,就真的是当到头了。
且不说太祖高皇帝对贪官污吏的手段有多么酷烈,光是太子朱标那一关就过不去。邓志和心里比谁都清楚,太子殿下如今正在福建督办军政要务,若是让他知道在自己的治下竟然有人公然贩卖私盐而官府毫无察觉,那太子会怎么看他这个知府?一个连自己地盘上的私盐都管不住的知府,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坐在这个位子上?
想到这里,邓志和又是一阵心烦意乱,他端起那盏早就凉透了的茶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凉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他心里那股子焦躁。
“来人。”
邓志和沉声喊了一句。
堂下立刻有衙役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候命。
“传我的话,让陈捕头带一队人马,立即去查封伊冰在城东的那处院子,把他所有的存盐全部扣押封存。
另外,把伊冰本人给我带回衙门来问话,若是他敢拒捕,就地拿下,不必回禀。”
邓志和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还有,派人去青石庄,把曹老大一家吃剩的那些盐也一并取回来,送到府衙后面的库房里封存,这些都是物证,一样都不许少。”
衙役领命而去,脚步声在青石板铺就的回廊里渐渐远去。邓志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能在福州城里公然贩卖私盐的人,背后要是没有靠山,鬼都不信。而福州城里能撑得起这么大摊子的,掰着手指头数也数不出几家来。
与此同时,在福州城东那座气派非凡的耿府大宅里,气氛也同样不太平静。
耿府的管家李崇是个四十出头的精瘦汉子,长着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走在街上绝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但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人物,却是耿水森在福州城里最得力的耳目之一。
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论是官府里的风吹草动,还是街面上流传的闲言碎语,李崇总是能比别人早一步得到消息。
这天午后,李崇从自己在府衙那边安插的眼线嘴里听到了一个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的消息——有个叫曹老大的庄稼汉跑到府衙去告状,说有人贩卖私盐把他一家子吃出了病,知府邓志和已经下令严查此事,而被查的那个人,正是伊冰。
李崇当时正在府里账房里核对账目,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手里的算盘珠子啪的一声拨错了位。他放下账本,在账房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件事的轻重。
伊冰是什么人,李崇再清楚不过了,那是耿水森的心腹,替耿家打理着私盐买卖的大头。
若是伊冰被官府查办了,那耿家的私盐生意就等于是被人在心口上捅了一刀子,事情非同小可。
想到这里,李崇不敢有片刻耽搁,把账本往抽屉里一锁,快步走出了账房。
他穿过耿府那修葺得极为精致的花园,绕过太湖石堆成的假山,又从一道垂花门下穿过去,一路小跑着来到了耿水森平日处理事务的书房门前。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出耿水森翻动纸张的声音。李崇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框。
“老爷,是我,李崇。有要事禀报。”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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