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桐叶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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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帮个忙,”她道,声音放平了,不急了,就是说,帮个忙,“这些人跟了老夫半天了,老夫一个人,他们人多,老夫应付不来。”
领头的那个人这时候开口了,“姑娘,跟我们走,问几句话,问完了,该去哪里去哪里,我们不为难你。”
“问什么话,你们是什么人,”女人道,“没头没脑跟着人,拦着,问几句话,哪有这种事。”
领头的没有再解释,往手下打了个手势,两个人往马车那边走过来,要来抓人。
肖自在站在马车和那两个人中间,没有动,就站着,那两个人走到跟前,停了一下,看了肖自在一眼,“让开。”
“让不了,”肖自在道。
那个领头的脸色变了,往后招了招手,剩下的人也上来了,把马车围住,领头的走过来,站在肖自在面前,“你是什么人,管这个闲事。”
“路过,”肖自在道,“看见了,管一下。”
林语在旁边,把包袱放到地上,站定了,不说话,站的位置是那种要动手时候的位置,稳。
小平安从肖自在脚边走出来,站到前面,往那伙人那边看着,尾巴没有摆,站着,是那种要护着什么的站法。
领头的往小平安看了一眼,又往肖自在看了一眼,“你不是走剑路的。”
“没有,”肖自在道。
“那凭什么,”领头的道,话说完,手往腰间兵器上摸。
就在这时候,马车里那个女人跳下来了,落地,站定,手里拿着一把短剑,往那伙人那边看着,“凭什么,你们人多,老夫一个人,路上有人帮忙,就帮,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说完,往领头的那边走了一步,短剑横着,“问什么话,现在问,问完了,你们走,老夫走,不用搞这些。”
领头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肖自在,把手从兵器上拿下来,“罢了,今天的事,先这样,”他往手下做了个手势,那几个人散开,往后退了,领头的最后走,走之前回头,“姑娘,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这件事,躲不掉的。”
说完,走了,那伙人走进了官道边的林子,消失了。
马车边,女人把短剑收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转头看肖自在,“谢了。”
“他们是什么人,要找你问什么。”
女人把这个想了一下,“老夫也不全知道,就知道和老夫家里有关系,老夫家里有件事,那伙人要追着问,老夫不想说,就跑了,没跑干净,被跟上了。”
“你叫什么。”
“周渺,”她道,“走剑路,走了五年,还没走进去,在外面走着呢。”
走剑路五年,还没走进去,一个人坐马车走路,被人追着。
“那伙人还会来,”肖自在道,“你一个人走,不安全,往哪里去。”
周渺往南边指了指,“往南,家在南边,回家。”
往南,和去陈家坳的方向一样。
“一起走,”肖自在道,“顺路。”
周渺把肖自在看了一眼,又把林语看了一眼,点头,“行,一起走,老夫请客,今晚住店,老夫出钱。”
说完,上了马车,对车夫说走,往南。
肖自在和林语跟着往南,小平安跑在马车旁边,路上的风从旷野来,草香,凉。
周渺坐在马车里,帘子没有放下来,就这么开着,往外看,眼神往外,不往里,是那种还没走进去的人的眼神,往外看,不是往里收的那种。
黑龙王没有说话,肖自在没有问,走着就是了,往南,陈家坳,那个孩子,周渺的家,两件事,各自的事,往南走,到了再说。
当晚在镇上住店,周渺说话算数,结了账。
吃饭的时候,周渺坐在对面,把那把短剑放在桌边,夹了一口菜,没急着说话。林语问她走剑路走了五年,在哪里走的,她说各处,北边走过,西边走过,东边走过,就是没走进去,差着,感应到了,就是差着那一步。
“差在哪里,感应到了吗。”肖自在道。
“感应到了,”周渺放下筷子,“老夫走剑路,走着走着,感应到家里有件事压着,那件事不了,走不进去,是这个差着。”
家里有件事压着,走不进去。
“那伙人追你问的,就是那件事。”
“嗯,”周渺道,“老夫家里,”她顿了一下,“老夫父亲早死,母亲一个人把老夫带大,母亲走剑路,走了很多年,快走进去了,十几年前,出了一件事,走不下去了,停在那里,那件事和外头一个人有关,那个人现在还在,追着来问,是要老夫把那件事说出来。”
“你母亲的事。”
“嗯。”周渺把筷子拿起来,吃了口饭,“老夫母亲不说,老夫也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就是知道有这件事,那伙人追老夫,是拿老夫当筹码,要逼老夫母亲开口。”
拿女儿当筹码,逼母亲开口。
“你母亲在哪里。”
“家里,”周渺道,“老夫回家,带她走,换个地方,躲一躲。”
换个地方躲,不是解决,是躲。
“你母亲知道你在外头被人追了吗。”
“不知道,”周渺道,“老夫出来走剑路,走了五年,刚回去,被跟上了,还没到家,老夫母亲不知道。”
这件事的轮廓出来了。周渺母亲走剑路,快走进去时出了事,有人追问那件事,追了很多年,现在追到周渺身上来了。
黑龙王说:老夫感应,周渺说的是真实的,她母亲走剑路走到了很深的地方,那件事压着,停在那里,那件事是什么,老夫感应不到,就是知道有件事,压着,走不进去,老夫感应,是真实的。
“你母亲叫什么。”
“周合,”周渺道。
“追你的那伙人,领头的是谁的人。”
周渺把杯子里的水喝了,“老夫不认识那个领头的,但老夫知道背后是谁,一个叫做方旭的人,江湖上有些名头,走过剑路,没走进去,老夫母亲知道他的事,他怕老夫母亲说出去,所以追着。”
方旭。又是一个走剑路没走进去、怕人说出旧事的人。
“你往南回家,那伙人还会来,”肖自在道,“到家了,带你母亲,往天玄城走,那个院子,那件在在那里,你母亲在那里,那件事压着的,感应一段,说不定松。”
周渺把这个听了,想了一会儿,“你说的那个院子,老夫走剑路走了五年,听人说过,天玄城,那件在在院子里,走剑路的人去了有好处。”
“嗯,去了,感应着,有好处。”
“那就去,”周渺道,“先回家,带老夫母亲,往天玄城走。”
说定了,吃完饭,各自歇了。
第二天继续往南,周渺的马车跑得不慢,路上没有再遇见那伙人,走了两天,周渺说快到了,再走半天,到陈家坳附近,周渺的家在另一个村,往东,陈家坳往西。
到了岔路口,肖自在停下来,对周渺说,先去陈家坳,看个人,看完了,往东找你,一起回天玄城。
周渺点头,“老夫先回去,你去看完了,来找老夫,老夫家,问村里人,周合家,都知道。”
说完,马车往东走了。
肖自在和林语往西,往陈家坳。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陈家坳到了。
村子不大,进村,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看见外人进来,打量了一下,没有特别警惕,这种村子,偶尔有走路的人进来讨水喝,见怪不怪。
“老人家,村里有个孩子,十来岁,爱一个人坐着,是哪家的。”
树荫下的老人里,有一个往里指了指,“陈老三家的,进去往左,第三户,那孩子叫陈安,你们找他做什么。”
“认识个人,说这村里有这个孩子,来看看。”
老人点头,没有多问。
往里走,往左,第三户,院门开着,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孩子,侧对着院门,膝上放着什么,低着头,没有看书,就是低着,安静。
肖自在在院门口站了一下,那孩子感应到了,慢慢抬起头,转过来,往院门这边看。
十一二岁,脸圆,眼睛大,看过来的眼神不是孩子看陌生人的那种眼神,不是好奇,不是警惕,就是看着,平,往里收着,那种眼神,是在游方、谢尘、余川身上见过的眼神,往里收,里面有东西,不往外漏。
在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脸上,这种眼神,压着,是很重的东西。
黑龙王在心里说:老夫感应到了,那件在在他身上,言秋说的是真实的,深,是那种生来就有的深,不是走出来的,就在那里,老夫感应,他知道有人来了,感应到了。
肖自在走进院子,在槐树旁边蹲下来,和孩子平视,“你叫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