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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往外的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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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院子里就剩游方没睡,坐着,感应着,一夜都是这样,肖自在进屋之前,往游方这边看了一眼,游方坐在那里,背直,稳,夜里的月光在他身上,那件在在他身上,深,是走了一辈子路的深,不动,就在那里。

进屋,睡了。

次日一早,裴定来了,身边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四十来岁,走路的样子有些不对,不是跛,就是走路的时候,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不是身体的别扭,是那种,里头有什么东西走到了一个地方、卡在那里了、整个人都带着那种卡的感觉往外透。

肖自在在廊上,看见这个人走进来,感应了一下。

黑龙王说:老夫感应,这个人,走的路,老夫感应了一下,不是剑路,不是听的路,不是放的路,是一种老夫没感应到过的路,老夫感应,他走的,是那种往两边同时走的路,往里也走,往外也走,同时走,走到了一个地方,往里和往外在那个地方撞上了,撞住了,动不了,卡在那里,老夫感应,是这个,往两边同时走,撞住了。

往两边同时走,撞住了,卡在那里。

这个人进了院子,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是那种撞住了的眼神,往里也有,往外也有,两种在眼睛里,哪种都没占主,撞在一起,出不来,往里收不进去,往外透不出来,就卡在那里。

裴定道,“这是老夫盟里的人,曲渡,走路走了二十年,走到了这里,动不了。”

曲渡把肖自在看着,没有说话,就是看着,眼神里那两种东西,往里的和往外的,都在,都动着,都出不来。

“坐,”肖自在道。

曲渡在院子里坐下,身上那种别扭,坐下了还在,是那种无论怎么坐都别扭的别扭,从里头出来的,不是姿势的问题。

“你走路,往里走,也往外走,同时走,”肖自在道。

曲渡把这个听了,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你感应到了。”

“嗯,”肖自在道,“走到了一个地方,两边撞上了,动不了。”

“嗯,”曲渡道,声音也是那种别扭里出来的声音,不是哑,就是里头有什么顶着,“老夫走了二十年,往里走,往外走,两边都感应到了那件在,走着走着,两边在一个地方碰上了,碰上之后,老夫以为会通,没有,顶住了,顶在那里,动不了,已经三年了。”

三年,顶在那里,动不了。

“黑龙王,曲渡,往里和往外的,怎么通。”

黑龙王沉默了一会儿,“老夫感应,往里走和往外走,走到了那件在,是同一件在,两边走到了,在那个地方碰上,顶住了,是因为他把往里和往外当成了两件事,是两条路走到了同一件在,他没感应到是同一件,就顶住了,感应到了是同一件,就通了,老夫感应,是这个。”

把往里和往外当成了两件事,没感应到是同一件在,就顶住了。

“曲渡,”肖自在道,“往里走感应到的那件在,和往外走感应到的,是同一件在。”

曲渡把这个听了,低下头,往里感应,往外感应,感应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神变了,那两种往里和往外的东西,还在眼睛里,但开始往一处靠了,没有通,但在靠,“老夫感应,”他道,声音里那种顶着的东西轻了一点,“是同一件,老夫往里感应,往外感应,感应到的,老夫感应,是同一件,但老夫走了二十年,一直当成两件,”他停下来,“感应到了是同一件,但还没通。”

“嗯,感应到了,往里走着,”肖自在道,“到了就到了,不急。”

曲渡把这个放在心里,闭上眼,感应着,那种别扭,在他身上,慢慢,轻了一些,不是通了,就是轻了一些,往里和往外,开始往一处靠,靠着,在靠。

裴定在旁边,把这些看了,把这些听了,往肖自在这边点了个头,没有说话。

游方在廊上,睁开眼,往曲渡这边看了一下,“往里往外,是一件,走着。”四个字加三个字,说完,闭上眼,感应去了。

院子里,那件在在这里,厚,各人各自感应着,那件在在每个人身上,都在,同一件,不管走什么路,同一件在。

曲渡在院子里坐了三天。

第一天,那两边往一处靠着,靠了一天,没通,但那种别扭轻了不少,走路的样子也没那么卡了,动作顺了一些。

第二天,他出了院子,在天玄城里走了半天,走路,感应着,往里走,往外走,两边在靠,走路,走了半天,回来,坐下,感应着。

第三天早上,肖自在在廊上,感应到了曲渡那边有动静,往他这边看,曲渡坐在院子里,身上那件卡着的东西,动了,是大动,不是慢慢靠,是那种,靠到了一个程度,一下通了的动。

曲渡睁开眼,往手上看了一眼,把手翻过来,翻回去,那双手,和三天前看着不一样,不别扭了,是那种里头通了、身上就顺了的顺。

“通了,”他道,不是在说给谁听,就是说出来,确认一下,通了。

裴定在旁边,睁开眼,往曲渡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什么动了一下,压下去了,点了个头,“嗯。”

游方在廊上,没有睁眼,“通了,老夫感应到了。”

曲渡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身上的衣裳整了整,那种顺,走路的样子里有了,往廊上走了几步,蹲下来,把院子里那口井看了看,又站起来,往院子外头看了一眼,“走路,”他道,“往哪里走,都行了。”

往里往外,一件了,哪里都行了。

钟离峰在廊上,把这些看着,没有说话,刀搁在腿上,手拍了拍刀鞘,是那种见到了一件好事、不知道怎么表达,拍了一下的感觉。

裴定当天下午,准备走了。

三十个人,在天玄城待了四天,各人感应着,有收获,裴定带着他们,出了院子,在院门口,裴定往肖自在这边道,“往后,盟里有人感应到了那件在,老夫让他们来。”

“来了,进来,感应着。”

裴定点头,往外走,带着人,走了。

曲渡跟在最后,走出院门,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那件在在里头,他感应到了,往外漫着,他站了一下,转过去,跟着走了。

院子里少了一大批人,安静下来,那件在还是厚,不因为人少了就薄,积了,就在那里,不动。

顾鸣在廊上,看着人走完,“走了。”

“嗯。”

“那个曲渡,通了,”顾鸣道,“往里往外同时走二十年,顶了三年,三天通了,在这里,积得厚,好。”

“嗯。”

顾鸣把腰上的伤摸了一下,那伤还在,走路没事,但不能用力,“老夫的伤,还要养几天,在这里待着,感应着。”

“待着,”肖自在道,“院子里。”

日子平了几天,没有别的事,院子里各人感应着,周渺那一步,在这几天里,又近了一点,她自己感应到了,某天傍晚,睁开眼,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就是眼神里有什么,然后闭上眼,继续感应,近了,但还没过去,继续。

第六天,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院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孩子。

十一二岁,脸圆,眼睛大,一个人,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走进院子,往里看了一眼,看见肖自在,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肖自在。”

是陈安。

陈家坳那个孩子,一个人,走来了。

肖自在往他身上看了一眼,包袱不大,一个人,走了五六天的路,从陈家坳走来,“你自己来的。”

“嗯。”

“家里知道吗。”

“不知道,”陈安道,“老夫走的,没说。”

没告诉家里,自己走来的,五六天的路,十一二岁的孩子,一个人。

“为什么来。”

陈安把包袱在背上换了个位置,“老夫在村里,这几天,有人来,不是好人,感应到了,不舒服,老夫感应,他们打算带老夫走,老夫不想去,就先走了,来这里。”

有人来,要带他走,他感应到了,先跑了,跑到天玄城。

黑龙王说:老夫感应,陈安说的是真实的,有人去了陈家坳,老夫感应,是三个人,不是走剑路的,走的是别的路,感应到了陈安那件在,打算带他走,打的什么主意老夫感应不准,就是知道来意不好,陈安感应到了,跑了,来这里,是对的。

来意不好,陈安感应到了,跑了。这个孩子,生来就有那件在,感应准,自己跑了,跑对了。

“在这里,”肖自在道,“陈家坳那边,那几个人,还在吗。”

“老夫走的时候还在,找不着老夫,老夫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黑龙王,陈家坳。”

“老夫感应,那三个人,找不到陈安,在村子里问了,问不出来,走了,往别处找,老夫感应,往南走了,老夫感应,暂时不在陈家坳了,但他们知道陈安在外头,会继续找。”

会继续找,暂时走了,但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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