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离别的礼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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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些话，该是另一个人说的。
那个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人，那个在冰棺中沉睡了一个多月的人，那个被他用整整一个月的陪伴慢慢融化的人。
而她，只是一个在他生命中路过的过客。
“公主殿下？”洛逸尘的声音响起。
宋韵儿回过神来，发现洛逸尘正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手指下意识地收紧，那卷东西被她攥得变了形。
宋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却带着一丝心疼，“韵儿，你不是有话要对洛兄说吗？”
宋韵儿咬了咬下唇，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洛逸尘，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有太多太多的情绪。有释然，有不舍，有祝福，也有一丝深藏多年的倔强。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那卷东西递到他面前。
“逸尘，这个给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洛逸尘微微一怔，接过那卷东西。
那是一幅画。用上好的宣纸装裱，外面用丝带仔细地扎着，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丝带的颜色已经有些褪了，边角也有些磨损，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这是什么？”他问道。
宋韵儿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纯净，也格外苦涩，“这是我准备了三年的一幅画。算作离别的礼物吧。”
三年。
这个词落在众人耳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轩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被黄曦一把拽住。她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三年时间，她一直在画这幅画。
洛逸尘低头，解开丝带，缓缓展开画卷。
当画中的内容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画中，是一个少年。
那是多年前的天穹帝国比武招亲的演武场上。少年一袭白衣，手持长枪，眉目如剑，衣袂翻飞。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星辉，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是他。
那是当年他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的那一刻。
画中的每一笔都极尽细腻。白衣上的褶皱，枪尖流转的光芒，少年眉宇间的坚毅，甚至连衣角被风吹起的弧度，都画得一丝不苟。
那不是在画画，那是在用笔尖，一寸一寸地描摹记忆里的那个人。
洛逸尘看着这幅画，久久没有出声。
他想起当年在天穹帝国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个在夜市上红着脸向他表白的少女，想起她眼中的期待与紧张，想起她强忍的泪水。
想起云落要塞，她被魔族击伤，他冲过去救下她，她看到他那惊喜的神色。
那些记忆，本以为已经模糊了，此刻却无比清晰。
“画得真好。”他轻声道。
宋韵儿看着他，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你喜欢就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画了三年，画了好多遍，总觉得不像。这一幅是最满意的，就留下来了。”
三年，画了好多遍，只有这一幅是最满意的。
洛逸尘将画卷仔细卷好，郑重收下，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真诚与温和，“谢谢。我会好好珍藏的。”
宋韵儿看着他收下画，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一次都真诚。
“逸尘。”
“嗯？”
宋韵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祝你幸福。”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
“谢谢你，韵儿。”洛逸尘郑重点头。
宋韵儿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明媚。
她退后一步，退到宋翔身边。手悄悄藏在袖子里，指尖紧紧攥着一枚玉佩，那是她贴身戴了许多年的东西。
她本来想送给他的。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拿出来。
她怕他拒绝。更怕他不拒绝，只是出于礼貌地收下，然后随手放在某个角落，再也不会想起。
与其那样，不如留在自己身边。至少，还能有个念想。
宋翔看着妹妹那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
洛逸尘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保重。”
宋韵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来。
洛逸尘转身，带着众人朝飞舟走去。
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宋韵儿站在那里，晨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的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洛逸尘也挥了挥手，转身登上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朝着远方驶去。
宋翔站在城墙上，目送着飞舟消失在云海之中，久久没有收回目光。晨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宋韵儿站在他身边。她的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会回来的。”宋翔轻声道。
宋韵儿点了点头，将玉佩收好，转身走下城墙。她的步伐坚定，背影挺拔。
是啊，他会回来的。
她相信。
飞舟之上，洛逸尘站在甲板上，望着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天穹帝国的疆域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条模糊的线条，消失在天际。
下一站，圣灵帝国。
那个苏紫月离开了多年的地方。那个青岚宗一手遮天的地方。那个李家横行霸道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船舱。舱内，苏紫月依旧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更白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什么。
洛逸尘在她对面坐下，轻声道：“苏导师，您还好吗？”
苏紫月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没事。”
洛逸尘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道：“到了圣灵帝国，我们先去办正事。等办完了，我陪您回家看看。”
苏紫月微微一怔。
家……
那个地方，还能叫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