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海棠树下见痴女 他的心好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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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何志勤起身走了出去。
陈默打开那个深蓝色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三十七个红标条目上,每一个都标注着审批时间、涉及金额、审批人签名和异常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写。
一个小时后,初稿已经写了七八页。陈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走到书房门口透气。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院子里的海棠树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蜷在石凳上,怀里抱着膝盖,脑袋靠在树干上——已经睡着了。
苏瑾萱。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头发散落在肩膀上,脸颊被夜里的凉风吹得发红。脚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帆布袋,里面露出半瓶矿泉水和一个面包。
陈默站在门槛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她是怎么一个人跑出来的?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手——十根手指交叉攥在一起,指节冻得发白,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她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风衣的领口敞着,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衣。
四月的京城,白天暖和,夜里还是冷的。石凳是青石的,坐久了寒气往骨头里钻。
她在这儿等了多久?
陈默的喉咙发紧,鼻子猛地一酸。这个二十一岁的姑娘,曾经连出门买瓶水都害怕,如今却一个人穿过大半个京城,在一条陌生的胡同里等他等到睡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半蹲下来。
海棠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像碎了一地的粉色星星。她的睫毛长长的,闭着眼的时候像个纸人,薄得让人怕碰碎。
他伸出手,想替她拂掉头发上的花瓣,指头还没碰到她的发丝,又缩了回去——怕惊着她。
但她还是感觉到了。
“萱萱。”他轻声叫了一声。
苏瑾萱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到陈默的脸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没死,真好。”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
陈默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他抱紧了她,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去握她冰凉的手指。
那双手冷得像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他把她的手裹进自己的掌心里,来回搓了几下。
“没死。好好的。”他的声音也不稳了。
“我以为你死了。”苏瑾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抖得厉害,“妈妈不让我打电话,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你浑身是血躺在路边,没人救你……”
“瞎说。”陈默轻声打断她,又在她后脑勺上按了按,拇指在她的头发间慢慢顺着,“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苏瑾萱抬起头来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眼泪把脸上粘了几片花瓣。她盯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你胳膊怎么了?”她的目光落在他右臂的纱布上,嘴唇又开始抖。
“擦破了点皮,不碍事。”
“骗人。”她不信。
陈默伸出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攥了攥拳头。“你看,能动。”
苏瑾萱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然后伸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指头,像握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不说话了,就那么握着他,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掉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陈默蹲在她面前,被她握着手,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何志勤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薄毯子,走到跟前放在陈默手边,又不声不响地退了回去。
陈默朝何志勤的背影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记了这份周全。
他把毯子展开,披在苏瑾萱身上,一角掖进她的领口里。
“冷不冷?”陈默心疼地问道。
“不冷了。”她的声音小小的,靠在他肩膀上,“陈哥哥,你以后去哪儿,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不跟着你,我就想知道你在哪儿。”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低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还是那么瘦,颧骨都有些凸出来了,下巴尖得像个刀片。她这段时间吃了多少,睡了多少,光看这张脸就知道。
“好。”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但认真,“以后去哪儿,都跟你说。”
苏瑾萱把脸埋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终于找到了巢。她的肩膀慢慢不抖了,呼吸也渐渐平了下来。
陈默抱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上。院子里的海棠花在夜风中簌簌地落,落了满地,也落了满身。
他的心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钝刀子割了一下——不是那种尖锐的痛,是闷闷的,一阵一阵的,堵在胸口。
苏清婉的那段话又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扛不住第二次失去你。”
他知道了。这个姑娘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他不能辜负这份轻。陈默抱着她,目光却透过胡同的夜色,望向远方。
心里翻涌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句话——
“曾老头,你用投资绑架竹清县,我就用你在审批通道上留下的指纹,把你的底牌翻过来。”
“这场仗,我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