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铃音寄魂，墟中生暖（2/2）

他曾以为，没有她的人间，寸步难行。

却原来，只要她在，这荒芜古墟，亦是人间。

阿念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李乘风收紧手臂，声音沙哑却坚定，“从今往后，生生世世，我都守着你。”

光点环绕，铃音绵长。

岁月不知年，可往后无尽岁月，不再有孤寂，不再有悔恨。

一魂一影，一铃一墟，在这片被时光遗忘的土地上，守着彼此，守着安宁，静待流年，永不分离。

阿念的魂体终究还是太过孱弱。

不过片刻凝实，周身光点便开始微微涣散，素色虚影渐渐变淡，眉眼也重新模糊起来，像是随时会再次散入骨尘之中。

她轻轻抬手，指尖触到李乘风的脸颊，魂影带着一丝无力的轻颤，声音微弱如风：“乘风，我……撑不住。”

李乘风心头一紧，连忙松开怀抱，魂息小心翼翼裹住她即将消散的虚影，将自身残存的魂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魂中。

“别散。”他声音发紧，“我在这里，我守着你。”

“我不是真的回来了。”阿念的虚影轻轻飘起，重新化作那点莹白光点，依附在他魂心旁，微弱却安稳，“当年魂火焚尽，只余一息残魂被骨铃锁住，又散了许多碎片在骨墟里……如今能暂聚成形，已是极限。”

李乘风沉默。

他清楚，这不是真正的归来。

没有轮回，没有重生，只是一缕残魂寄于铃中，依存于他，依存于这片骨墟。

可他已经满足。

数百年死寂，能换得她一息尚存，能再听她唤一声自己的名字，能再触到她一丝温软，便已是上苍垂怜。

“无妨。”他指尖轻轻触碰光点，语气温柔得能化开水冰，“你在便好。残魂也好，虚影也罢，我都守着。”

光点轻轻一亮，似是安心。

自此之后，古墟之中便多了一幅恒久不变的光景。

李乘风不再是孤身一人。

白日里，他携着那点莹白光点，漫步在骨墟的山峦裂谷之间，指尖拂过风化的骨尘，轻声说着人间旧事，说着当年他们初遇时的情景。

阿念的残魂便安静地跟着，时而飘在他肩头，时而绕着他指尖打转，听到熟悉之处，便会亮起柔和的光，引得骨铃轻响，叮铃作响，回荡在空旷古墟之中。

夜里，墟风渐寒，他便坐于古棺旁，将骨铃置于膝头，以魂温缓缓温养。光点沉入铃心，在铃中静静蛰伏，如同沉睡。

而他便守在一旁，一守便是一整夜。

有时魂体疲惫，他便靠着古棺闭目休憩，残魂之中，始终萦绕着那缕温软的气息，不再是蚀骨孤寂，而是心安。

偶尔，残魂之力充裕时，阿念便能再次凝出模糊虚影。

看不清眉眼，辨不清容颜，只能看出纤细的身形，静静地站在他身旁，陪着他一同望着漫山骨尘。

她不能言语，只能以魂念轻轻触碰他，像是在安慰，像是在陪伴。

李乘风便会伸手，轻轻揽住那道虚影，魂心一片安宁。

“这样就好。”他低声道，“有你陪着，这古墟便不是死地。”

时光依旧在古墟之中缓慢流淌。

人间又过了几朝几代，山下的城池更迭了数次姓氏，江湖之中再无人记得骨墟往事，也无人知晓，在这片被遗弃的死地之中，有两道魂影，相守相依，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百年。

曾有误入此地的修士，远远望见古棺旁两道相依的虚影，周身萦绕着柔和白光，铃音轻响，安宁祥和，全无半分凶煞之气，皆是惊愕不已。

他们曾听闻此地是万古凶地，怨灵丛生，却不想竟是这般宁静祥和之景。

有人壮着胆子靠近，想要一探究竟，可刚踏入墟中，便被一层无形的光罩挡在外面。

李乘风抬眸望去，眼底无波无澜，只淡淡一道魂念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