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羊城生死五小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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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房了?”朱副所长脸色一沉,“难道已经跑了?”
就在这时候,保卫科的电话再次急促响起。
是负责排查停车场的保安带班邓远航打来的。
“叶科长!找到了!”邓远航的声音很激动,“停车场过道里有一辆珠海牌照的蓝色农夫车,车上坐了六个人,中间那个小个子,跟钟姨说的一模一样!”
原来停车场值班保安刚才发现那辆车停在过道中间,挡了别的车进出,让他们挪一下。那伙人磨磨蹭蹭挪了位置,却没开走,保安就多留了个心眼。
卢教导员一声令下:“行动!”
民警和保安们立刻抄起家伙往停车场冲。此时正好是中午一点钟,太阳最烈的时候。停车场里人来人往,民警们刻意放慢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悄悄分散开来,形成包围圈。
安副所长突然冲到驾驶室旁边,亮明身份,大喝一声:“举起手来!子弹不长眼睛!”
与此同时,其他民警和保安一拥而上,拉开前后车门。
车上的六个人一下子慌了。有人想反抗,被早有准备的民警死死按住,一个个揪下车来,反手戴上手铐。
被夹在中间那个小个子正是蔡某。
他一看到民警,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猛地抬手指着大街上一个正往停车场走来的男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警察同志!他也是一伙的!”
民警们齐刷刷转头。
只见那个男人穿着夹克,正大步走来。他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
两名刑警立刻追了上去,三下五除二把他按倒在地。
七个人全部被带回酒店值班室。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经初步审讯,这七个人全是汕头潮阳同一个村子的,年纪最大的三十一岁,最小的才十八岁。从二十九岁的姚国顺身上,民警搜出了十六发小口径自制左轮手枪子弹。
“枪……枪在我们租的农民房里。”姚国顺吓得浑身哆嗦,一五一十交代了。
更关键的信息还在后面——他们还有一个主犯没到案。
“他叫姚文生,是我们老大,上午去天河找关押人的地方了。”一个绑匪交代道。
卢教导员立刻做出判断:姚文生肯定会回来接同伙和人质,必须设伏。
酒店大堂内外,一张无形的网悄悄张开了。
民警们分成几组。有的藏在茶色落地窗后面,有的坐在停在门口的警车里,还有的混在等候用餐的客人中间。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紧紧盯着停车场。
参与行动的保安们也脱了制服换上便装,在停车场四周来回转悠,装作食客或者找人的样子。为了不露出破绽,民警还特意让一个便衣保安坐在那辆蓝色农夫车里,装作司机待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阳光渐渐西斜。
停车场里的车来了又走,姚文生始终没有出现。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四小时……
值班室里的时钟指向了下午五点二十分。朱副所长看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对叶在伟说:“我们先带嫌疑人、人质和车辆回分局,你们继续监视,一旦发现姚文生,立刻打电话!”
傍晚六点二十分,天已经擦黑了。
酒店门口的路灯亮起来。
一辆摩托车突然疾驰而来,停在酒店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看着文质彬彬的,留着利落的平头。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径直走进停车场,在车辆之间来回穿梭,像是在找什么。
保安班长老李心里一动。
这不就是绑匪交代的那个“平头”姚文生吗?
老李不动声色走上前,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先生,您找什么车?”
“找一辆珠海牌照的蓝色农夫车。”姚文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有点不耐烦。
老李心里有了主意。他故意叹了口气:“哦,你说那辆车啊!你同伙刚才等不及了,已经开车走了,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指了指值班室的方向:“他们留了一包行李在那儿,让你过去拿。”
姚文生眼神闪了一下,没起疑心。他找了一整天的出租屋,急着把人质转移过去,根本没多想。
“行,带我去看看。”
跟着老李走进值班室的瞬间,姚文生的脸色突然变了。
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行李。
只有三个便衣民警正盯着他。
他转身想跑,身后的老李一把拽住他胳膊。民警们立刻冲上来,把他牢牢控制住。
当姚文生被带到分局刑警队时,蔡某一见到他,手指头都戳到他脸上了:“就是他!他是领头的!”
直到这时候,这起绑架案的全貌才彻底清晰起来。
二十二岁的蔡某人瘦个小,但在珠海可不算无名之辈。他开着农夫车,腰里别着“大哥大”,打石场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份风光竟惹来了同乡的眼红。
姚文生那伙人在老家就听说了蔡某的事,暗中策划了这起绑架。
一月四号中午,蔡某开车离开打石场准备去吃午饭。车刚开到一段偏僻路段,路边突然冲出七条汉子,拦在车前。姚文生带头拉开驾驶室的门,三支自制左轮手枪顶在蔡某头上。
“别动!敢喊就打死你!”
蔡某被控制住了,“大哥大”和身上一千块现金全被搜走。绑匪逼着他开车往广州方向走。他们原本想找个农民出租屋关人,可一行人太多,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眼看天快黑了,就住进了同福乐酒店,打算第二天找到关押点再转移。
被绑之后,蔡某并没有吓得六神无主。
他知道,一旦被转移到偏僻的出租屋,后果不堪设想。当晚绑匪逼他给哥哥打电话要赎金的时候,他故意把话说得很镇定,让家里人别怕。挂了电话之后,他趁绑匪不注意,偷偷撕下一张纸,用藏在手心里的笔,哆哆嗦嗦写下了那几行字。
可绑匪看得太紧了。吃饭有人盯,喝水有人盯,上厕所都有人跟着。纸条一直没机会送出去。
一月五号上午,姚文生外出找出租屋,蔡某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故意提出来:“反正要走了,不如在酒店喝杯茶再走,也算没白来广州一趟。”
绑匪们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
在餐厅里,六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墙上还有镜子,一举一动都照得一清二楚。蔡某根本找不到机会。
情急之下,他借口上洗手间。
那片刻的独处,是他唯一的机会。
姚文生在天河石牌村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农民出租屋,满心以为能把人质顺利转移过去,拿到两百万赎金。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刚回到酒店,就一头撞进了警方的网里。
从中午十二点二十分警方接到报案,到傍晚六点二十分主犯姚文生落网,整整五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里,一张小纸条,一个清洁工的警觉,一个酒店保卫科的快速反应,再加上警方的果断部署,一环扣一环,最后把这起恶性绑架案给破了。七名绑匪全部落网,人质安然无恙。
后来,民警在姚文生租的出租屋里搜出了那支自制左轮手枪。经法院审理,姚文生等人因绑架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等多项罪名,被依法判了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