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三十载的枯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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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我也知道，师兄已经死了，死了三十年了，再也回不来了......”

“可我就是忘不了啊……

师兄临死前浑身是血挡在我身前的模样，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刻在我脑子里，一点都没模糊过。从小到大，我和师兄的一点一滴，每天晚上都会在梦里一遍一遍地出现。无数次我都觉得，我好像真的回到了小时候，就在这间茅草屋前，师兄照顾着我，陪着我......”

她抬起头，明明挂着两行悲伤的泪水，脸上却绽开了一抹极尽温柔、幸福的笑容，像是沉浸在了再也回不去的旧梦里：

“每次我耍小脾气，师兄都会一脸无奈又温柔地笑着，揉着我的头；每次我偷懒不想练功，师兄就会板起脸，装作很严厉的样子训斥我，转头却又偷偷山下给我带最甜的蜜饯......

就好像……他后来结丹、结婴，遭遇大战，身死道消，这所有的一切，都才是一场噩梦......

等我一觉睡醒，就能看见师兄温柔地笑着，用热毛巾给睡眼惺忪的我擦脸，替我穿好鞋子，抱着还是孩童的我，一起去讲经堂听课……”

蓝小娥絮絮叨叨的自语着，伴着不停滑落的泪水。她那张带着幸福笑意的脸，看得女修心头一阵发酸。她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伸手轻轻抱了抱蓝小娥单薄的身子，低声道：

“师姐，我下次再来看你。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罢，她便提起空了的竹篮，转过身时却以止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以手掩面，飞身而起，消失在了山峦之间。

山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枯草，拂过石碑，也拂过蓝小娥苍白消瘦的脸颊。

待那女修的身影彻底消失，蓝小娥便又重新蜷缩起身子，靠着冰冷的石碑，呆呆地望着碑上的名字，仿佛又变回了那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不知过了多久，一串极轻、极缓的脚步声，缓缓而来，最终停在了她的身后。

山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无数次在蓝小娥梦境与回忆中才会拥有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音，轻轻落在了她的耳边：

“师妹……”

蓝小娥的身子先是猛地一僵，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凄苦的笑，眼泪流得更凶了。

又是这样......这三十年里，她无数次听到这声呼唤，每一次都以为是师兄回来了，可每一次，都只不过是她的幻觉......

她没有回头，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只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早已空空荡荡......

可下一秒，一只熟悉无比的大手，带着那熟悉的温热，轻轻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温度太过真实，那触感太过熟悉，蓝小娥的身子不禁一颤，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她缓缓地、带着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惶恐与期盼，一点点抬起头，望向身后。

下一瞬，她的脸上绽放出了难以置信、却又幸福到极致的笑靥，那双空洞了三十年的眼眸，也逐渐迸发出亮得耀眼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