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雨夜灯影(2/2)
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连星星都没有一颗。特务们还在原地慌乱着,有人开始摸火柴想点灯,有人掏出了手电筒但还没打开。田中信男在远处低声呵斥:“都别慌,原地蹲下,打开手电筒!”
但他的命令下得太晚了。
一个特务正蹲在草房墙角揉眼睛,他的后脑勺突然挨了重重一肘。那是李三的肘尖,带着全身的重量和腰部的旋转,像一把铁锤砸在了他的颅骨上。这个特务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散开,嘴里涌出一股白沫,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往前栽倒,脸直接埋进了泥水里。
另一个特务听到动静,刚转过身想拔枪,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扣住了他的下巴。韩璐的五根手指像铁钩子一样嵌进他的下颌骨两侧,她的手腕猛地一转,一股巨大的扭力传到了这个特务的颈椎上。咔吧一声,清脆而短促,像折断了一根干柴。这个特务的眼睛和嘴巴同时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然后七窍开始往外渗血——眼睛、鼻子、耳朵、嘴角,暗红色的血液在夜色中看不分明,但那股铁锈味立刻弥漫开来。他还没倒下去就已经断了气,身体僵硬地往后仰,被韩璐轻轻一推,无声地倒在了草丛里。
第三个特务胆子大些,他没有慌乱,反而循着声音扑了过来,双臂张开想要从背后勒住韩璐的脖子。他的手臂箍住了韩璐的喉咙,正要发力,韩璐的右肘已经向后顶了出去。这一肘又快又狠,正中这个特务的左侧肋骨,咔嚓两声脆响,两根肋骨应声而断,断裂的骨茬刺进了肺叶。特务的嘴里喷出一口血雾,手臂上的力气瞬间消散了大半。韩璐趁势转身,双臂像两条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和脑袋——裸绞,加上断头台的变化。她的左臂卡住他的气管,右臂锁住他的后脑,双臂同时发力,一股巨大的旋转力传遍了这个特务的脊柱。咔吧咔吧,颈椎和腰椎几乎同时断裂,这个特务的身体像个被拧干的毛巾一样扭曲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彻底软了下去,像一袋湿水泥摔在地上,连抽搐都没有就直接断了气。
第四个特务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刀刃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朝韩璐的方向猛刺过来。韩璐侧身一闪,刀刃擦着她的腰际划过,割破了她衣服的一角。她顺势欺身而进,双手抓住了这个特务的两条手臂,使出一招“二鬼抬轿”——这是八极拳里的擒拿手法,双手一错,两臂同时向外一翻,特务的两条胳膊被反关节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咔嚓咔嚓,两只手臂的肘关节同时脱臼,骨节错位的声音连在一起,像放了一串小鞭炮。特务的嘴巴张开,准备发出惨叫,但韩璐的手比他快得多。她五指并拢,指尖微曲,手掌像铁爪一样扣住了他的喉咙——铁鹰爪。五根手指同时发力,指尖嵌进了他的喉结两侧,猛地一抓,气管、食管、颈动脉全部被撕裂。特务的惨叫声变成了一串含混的血泡声,鲜血从他喉咙的破口处喷涌而出,溅了韩璐一脸一身,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这个特务捂着喉咙踉跄了几步,手指缝里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沫,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第五个特务是个老兵,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退后几步,拔出手枪,砰砰砰连开了三枪。枪火在黑暗中闪了三下,照亮了他惊恐的脸。子弹打在草房的土墙上,泥块飞溅,茅草簌簌地往下掉。韩璐早已不在原地,她贴着地面翻滚了一圈,躲到了草房旁边的柴垛后面。特务举着枪,眼睛拼命地在黑暗中搜索,呼吸急促而紊乱。他不知道韩璐在哪儿,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就在他左边。他猛地转身,枪口指向那个方向,但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到。韩璐已经从柴垛后面窜了出来,她欺身到了特务的右侧,双手抓住他拿枪的右臂,一记“周仓扛刀”——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和肘部,猛地向下一压,再向外一拧。咔嚓,特务的右臂从肘关节处折断,骨头碴子刺穿了皮肤,白森森的露了出来,触目惊心。他的手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特务疼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韩璐的右手已经变了形状——五根手指蜷曲成鹰嘴状,指尖并拢,像一只俯冲的金雕。她的右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全身的旋转力,鹰嘴状的拳头狠狠啄在了特务的太阳穴上。金雕坠啄,这是鹰爪功里的杀招,力量集中在指尖那一点点面积上,压强极大。特务的太阳穴被打得凹陷下去一小块,他的眼球猛地凸出来,然后耳朵和鼻子里同时涌出暗红色的血液。他哼了一声,身体晃了两晃,像一棵被砍倒的树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远处,田中信男终于听到了枪声。他在草房北面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原本是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埋伏。枪声一响,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他拔出手枪,打开手电筒,快步往回跑。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照亮了一地狼藉的泥地和草丛。
他先看到了佐藤。佐藤仰面躺在草房的墙根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散开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恐和茫然之间。他的后脑勺有一大片血迹,手电筒照过去,能看到颅骨上那个凹陷的痕迹,像被铁锤砸过一样。动脉血还在从伤口往外涌,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泥地流淌,汇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田中拿着手电筒的手开始发抖。他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柱扫到了旁边——山本躺在草丛里,姿势扭曲得不像话,脸朝下趴着,身体却朝上翻着,一看就知道脊柱断了。再往前照,小野歪倒在水洼里,喉咙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泡,周围的泥水全被染成了深红色。还有一个特务的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田中吓得魂飞魄散,手电筒差点脱手。他猛地转身,没命地往北边跑,鞋子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跑得气喘吁吁,帽子都跑掉了,露出一头乱发。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后脊梁。
他跑出去不到二十步,一道寒光从黑暗中飞来,快得像一道闪电。田中的后心猛地一疼,像被烧红的铁棍捅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一只燕子形状的飞镖插在他的后背上,镖身几乎没入了皮肉,只露出一小截燕尾。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继续往前跑。第二只飞镖紧跟着飞来,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哽嗓咽喉。田中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鲜血从镖孔里往外冒,他的呼吸立刻变得困难起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拼尽全力转过身来,想要看清是谁在暗算他。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斜斜地照着,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十步之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第三只飞镖已经飞到了,正中他的左眼。田中的眼球被飞镖刺穿,鲜血和玻璃体液一起迸出来,他发出一声含混的惨叫,用日语大声喊了一句:“罠だ!近寄るな!”——“这是陷阱,别过来!”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韩璐站在不远处,双手握着她那支勃朗宁,枪口还在冒着青烟。田中信男的额头正中央多了一个血洞,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堵墙一样轰然倒塌,脸朝下摔进了泥水里,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水花。
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打在泥地上,打在草房的屋顶上,打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雨水冲刷着血迹,冲刷着泥泞,把一切都洗成了一片模糊的暗色。草房的屋檐还在滴水,滴答滴答,和雨声混在一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韩璐放下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雨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转头看向李三,李三正蹲在一个特务的尸体旁边,从那人的腰间抽出那支南部手枪,熟练地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然后插进了自己的腰后。他站起来,走到韩璐面前,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动作很轻很温柔。
“妹妹,没事了。”李三的声音有点哑。
韩璐点点头,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三哥,你没受伤吧?”
李三摇了摇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膀子,裤子胡乱系着,浑身上下都是泥巴和血点子,狼狈得不像话。他突然笑了,笑得有点苦涩:“这身打扮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是从哪个窑子里跑出来的。”
韩璐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和血水,流进了嘴角,咸咸的。
雨越下越大,草房里的油灯早灭了,只剩下漫天的雨幕和无边的黑暗。远处的湘潭县城里,隐约传来几声狗叫,随即又被雨声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