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只为等这一场迟来半世纪的相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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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术扶着叶玲坐在木椅上，没有丝毫隐瞒，将王景明告知的所有尘封真相，一字一句，缓缓道出。

从当年王家与沈家的联姻胁迫，到王荣昌为护她与年幼的林国栋被迫妥协退让，从王荣昌大婚当日狠心绝情、只为逼她远离纷争保命。

再到他隐忍下的疯狂复仇，践踏毒妇、休妻灭耻、终身不娶、刻意断了王家嫡系血脉，最后到他执念成疾，卧病在床、日夜苦等救赎的所有过往，尽数娓娓道来。

全程，叶玲安静听着，没有插话，没有落泪，只是枯瘦的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微微颤抖。

风吹过老旧的窗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半个世纪的爱恨、误会、隐忍与身不由己，跨越五十载光阴，轰然砸落在她心头。

她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执念了一辈子的负心人，原来从来都不是薄情寡义，而是被命运与世家权势死死裹挟的可怜人。

可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她心中没有滔天恨意消解后的狂喜，没有迟来的释然，只剩下无尽的唏嘘与空洞。

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年少情深，两两不负，却被世俗权谋、家族恩怨硬生生拆散。

他有万般苦衷，她有半生苦难，误会缠绕半生，爱恨纠葛半生，回头望去，只剩满目疮痍。

“原来……是这样。”

良久，叶玲才轻轻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疲惫与荒芜。

五十载风霜雨雪，她一个人熬过无数孤苦长夜，守着伤痛与怨恨度日，以为自己是世间最可怜的受害者，却不知那个被她怨恨半生的男人，也被困在愧疚与悔恨的牢笼里，孤独了一辈子，煎熬了一辈子。

爱早已被岁月磨平，恨也随真相缓缓释然。

如今的她，心早已死了。爱恨嗔痴，皆成过往，再无波澜。

看着老人淡然落寞的模样，林术心头酸涩，轻声询问：“姑奶，您打算怎么做？”

叶玲缓缓抬眸，眼底一片澄澈空茫，没有怨恨，没有期待，只剩一丝悲悯的释然。

“带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她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告别过往。

当日下午，林术与秦颖陪同叶玲，一同驱车赶往姑苏王家庄园。

庄园依旧雅致清幽，可整片庭院都笼罩在一片压抑死寂的氛围之中。

医护人员来回穿梭，步履匆匆，神色凝重，所有人都清楚，病床之上的老人，早已油尽灯枯，全靠一生执念吊着最后一口气。

王景明早早等候在庭院之中，看着缓步走来的老妇人，眼底满是恳切与愧疚，深深躬身：“玲姨，辛苦您了。”

叶玲神色平静，无喜无悲，径直朝着病房走去。

推开病房门，空气薄得像纸，每一次仪器的滴滴声，都像在轻轻敲碎仅剩的光阴。

王荣昌早已成了一具空壳，皮肉贴骨，气息游丝，全身脏器衰竭殆尽。

他不肯走，只为等这一场迟来半世纪的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