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乌云（2/2）

那天晚上，沈夜留在山谷里。苏晚晴给他收拾了一间屋子——就是以前老余住的那间，老余现在跟司空先生挤一间。沐曦对他很好奇，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看。沈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着头吃饭，不敢抬头。

吃到一半，沐曦忽然开口：“叔叔，你疼不疼？”沈夜的手顿了一下。沐曦指着他的胸口：“那个虫子，咬你的时候，疼不疼？”

沈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疼。”沐曦想了想，从碗里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吃鱼。吃了就不疼了。”沈夜看着碗里那块鱼，看了很久，然后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之后，他说：“谢谢。”沐曦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天夜里，沐曦睡着之后，沐云坐在门口，望着那轮明月。苏青鸾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沈夜站在溪边，背对着他们，望着那块新立的石碑。那只新兔子蹲在他脚边，居然没有跑。

沐云看了一会儿，开口：“他身上的东西，真的封不住？”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能封。但封了，他也会死。那东西跟他的血脉长在一起，封住了，他的血脉也断了。”

沐云没有说话。苏青鸾看着他：“你想帮他？”沐云想了想：“他来找我们，不是来求死的。”苏青鸾说：“那你想怎么做？”沐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个站在溪边的背影。

第二天一早，沐云去找司空先生。司空先生正在教沐曦认字，看见他来了，让沐曦自已去玩。沐曦跑去找那只新兔子了。

沐云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字：“司空先生，沈夜身上的东西，真的没办法？”司空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有。但很难。”沐云问：“什么办法？”司空先生说：“用混沌灵力，把那东西从他血脉里剥离出来。”他顿了顿，“但剥离的时候，他的血脉会受损。需要青鸾一脉的涅槃之力来修复。”

沐云看着他：“我和青鸾一起？”司空先生点点头：“但你们两个的力量，还不够。需要第三个人，一个能同时承载混沌和涅槃的人。”

沐云愣住了，忽然明白了。他转过头，看着药田边上，沐曦正蹲在那里摸兔子，嘴里念叨着什么。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小小的背影上。他回过头，看着司空先生：“她还小。”司空先生说：“我知道。所以不急。那东西还能撑几年。”

沐云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

那天下午，沐云去找沈夜。沈夜坐在溪边，看着那块石碑。沐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身上的东西，能治。”沈夜转过头看着他。沐云说：“但要等。等几年。”沈夜问：“等什么？”沐云看着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等我女儿长大。”

沈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沐曦蹲在药田边上，摸着那只兔子，笑得很开心。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好。我等。”

那天傍晚，一家人坐在溪边看夕阳。沐云抱着沐曦，苏青鸾靠在他肩上，老余和苏晚晴坐在不远处说着话，司空先生站在药田边上看着药材，苏青瑶在厨房里忙活。那只新兔子蹲在他们脚边，也望着那片金色的天空。沈夜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也望着夕阳。

沐曦在沐云怀里，指着天边：“爹爹，太阳。”沐云说：“嗯，太阳。”沐曦又说：“明天还会上来。”沐云笑了：“嗯。”沐曦想了想，忽然指着沈夜：“叔叔也会好的。”沐云愣了一下。沐曦认真地说：“等曦儿长大了，帮叔叔治病。”沐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笑了：“好。”

沈夜坐在远处，听见这句话，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他低下头，看着自已的胸口，那道黑色的疤痕还在蠕动。他伸出手，按在上面，忽然觉得，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