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根基的稳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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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铁跃下高台,径直走向那人。疤脸汉见郝铁来,不由后退,却被流民挡住。
“你是哪里人?”郝铁问。
“我……我是大同人。”
“大同何处?”
“大同……大同城西。”
“城西有座古寺,寺名为何?”
“这……忘了。”
“忘了?”郝铁冷笑,“我三年前曾去大同,城西并无古寺。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煽动流民,冲击我庄?”
疤脸汉脸色大变,突然从怀中掏出匕首,刺向郝铁。郝铁侧身闪过,一把扣住他手腕,反手一扭,匕首落地。疤脸汉惨叫跪地。
“说,谁派你的?”
疤脸汉咬牙不语。郝铁手上加力,他顿时痛呼:“是……是府衙刘师爷!他给我十两银子,让我混在流民中,煽动闹事……”
“刘守仁!”郝铁怒极,一脚将他踢翻,“绑了!”
庄丁上前绑人。郝铁对流民道:“诸位乡亲,此人乃奸细,受府衙指使,欲害我郝家庄。郝某言出必行,说设粥棚,就设粥棚;说送大家南下,就送大家南下。但若有人再敢煽动闹事,此人便是榜样!”
流民见奸细被抓,又见郝铁确有诚意,纷纷拜谢:“谢郝大人活命之恩!”
秦娇开庄放粮,设棚施粥。流民有序领取,不再骚乱。
郝铁回庄,秦娇迎上,眼有泪光:“铁哥,幸亏你及时赶回。那奸细混在人群中,专挑老弱煽动,若非你慧眼识破,今日必生大乱。”
“是刘守仁逼人太甚。”郝铁沉声道,“流民之事,只是开端。他既要斗,我便奉陪到底。娇娇,庄中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若只供庄中,可支一年。但若赈济流民,只够三月。”
“三月足矣。”郝铁点头,“流民中精壮,可选其勇健者,补入军中。其余老弱,分批送往南边。记得,派人暗中保护,莫让府衙的人再下黑手。”
“我明白。”
“还有,加紧囤粮。派人往真定、保定,高价购粮,运回庄中。我有预感,乱世才刚开始,粮食比金银更紧要。”
秦娇点头,又道:“铁哥,刘守仁既用如此下作手段,咱们不可不防。镇北堡那边……”
“我已安排诸葛先生坐镇,当可无虞。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从今日起,庄中加强戒备,出入严查。再派细作入府城,监视刘守仁一举一动。”
“好。”
处置完流民之事,郝铁心中却无轻松。刘守仁这一手,暴露了其险恶用心。今日是煽动流民,明日又当如何?暗杀?下毒?还是勾结上官,强行夺权?
乱世之中,人心叵测。欲成大事,不能只守不攻。
数日后,镇北堡来报,堡外出现不明身份者窥探,被守军驱离。又过几日,昌平卫旧部中,有人暗中串联,散布郝铁“拥兵自重,欲行不轨”的谣言。
郝铁闻报,冷笑:“刘守仁动作倒快。既如此,莫怪我无情。”
他召来戴嘉诚:“嘉诚,我记得刘守仁有一独子,在京城国子监读书?”
“正是。其子名刘文远,年方十八,在国子监号称‘才子’,实则纨绔,好赌,欠下不少赌债。”
“好。”郝铁取出一封信,“你派人携此信入京,见国子监祭酒李大人。李大人与我父有旧,当年曾受我父恩惠。信中备述刘守仁贪墨枉法、陷害忠良之事,请李大人酌情处置。”
“郝兄是要……”
“刘守仁既从官场下手,我便从官场还击。他儿子在国子监,便是他的软肋。李大人为人刚正,最恨贪官。此信一到,刘文远必被革除功名,逐出国子监。刘守仁爱子如命,必方寸大乱。届时,咱们再添一把火。”
“什么火?”
郝铁低声吩咐数句。戴嘉诚眼睛一亮:“妙计!我这就去办。”
半月后,京城传来消息:国子监生刘文远,因“品行不端,有辱斯文”,被革除功名,永不叙用。同时,都察院收到匿名状纸,列举昌平知府刘守仁贪墨军饷、纵容亲属强占民田、勾结奸商倒卖军粮等十大罪状,证据确凿。
刘守仁闻讯,如遭雷击。独子被逐,前途尽毁;自己又被弹劾,乌纱难保。正惶惶不可终日,又接噩耗:其弟在老家强占民田,逼死人命,苦主进京告御状,已惊动刑部。
“完了……全完了……”刘守仁瘫坐椅上,面如死灰。
幕僚急道:“东翁,此必是郝铁反击!为今之计,唯有向郝铁服软,求他高抬贵手……”
“服软?本府向他服软?”刘守仁状若癫狂,“本府是朝廷四品大员,他是区区卫佥事,本府向他服软?!”
“东翁!形势比人强啊!郝铁在朝中必有助力,否则岂能轻易扳倒公子,又收集东翁罪证?若再不低头,恐有性命之忧!”
刘守仁冷汗涔涔,挣扎良久,终于长叹:“罢了……备轿,本府……我要亲往镇北堡,向郝守备……赔罪。”
当刘守仁的轿子出现在镇北堡外时,郝铁正在校场练兵。听闻知府亲至,郝铁只淡淡道:“请至大厅用茶,我练完兵便来。”
这一练,便是一个时辰。刘守仁在大厅如坐针毡,茶换三道,仍不见郝铁身影。他心中恼恨,却不敢发作,只得强忍。
终于,郝铁一身戎装,大步而来,抱拳道:“刘大人大驾光临,末将练兵来迟,还望恕罪。”
“不敢不敢,郝守备军务繁忙,是本府叨扰了。”刘守仁起身,挤出一丝笑容。
“不知大人此来,有何指教?”
“这个……”刘守仁搓手,“前番……本府多有得罪,实是听了小人谗言。郝守备忠勇为国,本府已上表朝廷,为郝守备请功。镇北堡之事,郝守备劳苦功高,自当继续掌管。本府绝不再提接管之事。”
“哦?”郝铁挑眉,“那赋税……”
“昌平新遭兵燹,自当免赋三年。本府已上奏朝廷,想必不日便有批复。”
“那流民……”
“流民安置,全凭郝守备处置。府衙绝不过问,还拨银五千两,以资赈济。”
郝铁微笑:“大人体恤下情,末将代昌平百姓,谢过大人。只是,朝中参劾大人之事……”
刘守仁脸色一白:“那……那是奸人诬告,本府已上表自辩。还望郝守备……在朝中代为斡旋。”
“末将人微言轻,恐难相助。”
“郝守备过谦了。谁不知郝守备与卢督师交好,又与国子监李祭酒有旧……只要郝守备肯美言几句,本府……必有重谢!”刘守仁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推向郝铁。
郝铁看也不看:“大人,此非金银可了之事。若要末将相助,需答应三件事。”
“郝守备请讲!”
“一,昌平府内军政,由末将全权处置,府衙不得干涉。”
“这……好!”
“二,昌平卫所兵员粮饷,由末将自行筹措,府衙不得过问,更不得克扣。”
“可以!”
“三,昌平府库,需拨粮五千石,银三万两,以资边备。”
刘守仁肉痛,但咬牙道:“本府照办!”
“既如此,末将便勉为其难,为大人斡旋一二。只是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多谢郝守备!多谢!”
送走千恩万谢的刘守仁,赵大雷啐道:“狗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今日低头,是迫于形势。心中恨我,必十倍于前。此人不可留,只是眼下动他不得。”郝铁淡淡道,“且让他多活几日。待镇北堡根基稳固,再除不迟。”
“那咱们现在……”
“抓紧练兵,囤积粮草。我观天象,北方恐有异动。鞑虏新败,必不甘心。明年开春,恐会再犯。届时,才是真正考验。”
众人肃然。
寒冬将至,北风凛冽。镇北堡内外,却热火朝天。练兵、筑城、屯田、开矿……郝铁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事必躬亲。他知道,乱世之中,不进则退。今日的安宁,是明日厮杀的资本。
腊月初八,探马来报:鞑虏可汗皇太极亲征,率八万大军,已破张家口,宣府告急。
“终于来了。”郝铁披甲登城,望向北方。
这一次,他要让鞑虏知道,昌平有郝铁在,便是一座铁打的雄关。
“传令,全军戒备。告诉兄弟们,准备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