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没有本座允许，不得再踏出殿门半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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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乃本座座下灵修。”

一道冰冷、熟悉，带着不容置喙威严的声音，如同破开喧嚣的冰川，骤然响起。

云芝宇！

我猛地转头，只见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瑶台入口处。依旧是那身素白常服，脸色甚至比平日更苍白几分，眉宇间带着未散的疲惫与一丝风尘仆仆，仿佛刚从极远之地赶回。但他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与强大威压，瞬间将周遭所有的仙光乐声都压了下去。

他一步步走来，步履无声，所过之处，喧闹的人群如同被分开的潮水，自动噤声让路。他的目光先是从我惊慌失措的脸上掠过，随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原来是云芝上神座下，难怪如此不凡。上神倒是藏得紧，如此佳徒，今日才得一见。”

云芝宇并未理会他话语中的试探，径直走到我身边，停下。他没有碰我，甚至没有再看我，但那无形的屏障已瞬间立起，将我牢牢护在他的领域之内。

“帝君谬赞。”他声音平淡，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小徒顽劣，不谙世事，冲撞仙会，本座这便带回管教。”

说完，他甚至不等东华帝君回应，目光转向我，语气不容置疑：

“走了。”

我如蒙大赦，几乎是本能地跟上他的脚步，逃离那令人窒息的审视与打量。经过凌澈身边时，我瞥见他紧抿的唇线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云芝宇走得很快，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一路无话，直到远离了瑶台的喧嚣，重新回到那清冷熟悉的仙殿廊下，他才骤然停下脚步。

我收势不及，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他猛地转过身。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怒意，不是对着东华帝君，也不是对着凌澈，而是……对着我。

“谁准你出去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风暴，“本座的话，你当耳旁风？”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外露的怒气，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辩解：“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打断我，上前一步，逼近我，冰冷的气息几乎要将我冻僵，“只是想去看看热闹？还是觉得，本座这殿宇，关不住你了？”

他的指控像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委屈、后怕、还有被他误解的难过瞬间涌了上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我没有……”声音带着哽咽。

他盯着我泛红的眼圈，眸中的怒意翻腾得更甚，却似乎又掺杂了些别的什么。他猛地抬手，我吓得闭了下眼，以为他要如何。

预想中的斥责或惩罚并未落下。

那只有力修长的手，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最终只是重重地撑在了我身侧的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时遐思，”他几乎是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挫败的压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站在那里，在那些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压抑怒意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疲惫。

“回去。”他收回手，转过身，不再看我，只留下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孤直的背影，“没有本座允许，不得再踏出殿门半步。”

我看着他消失在殿门内的身影，靠着冰凉的廊柱，缓缓滑坐在地。

掌心，那块玄黑的碎片硌得生疼。

仙会的乐声依稀还能听见，额间那夜的微凉却仿佛被这现实的冰冷彻底覆盖。

原来，我所以为的片刻自由，不过是闯入了一个更为残酷的、明码标价的罗网。

而他突如其来的怒意，那未曾落下的手，和那句压抑的诘问……

又究竟，藏着几分，我不敢深想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