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忠义为谁？亲情何来？（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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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极弘成，有民五十余万，下辖三郡十三城。

此州尽管同为边疆重地，但与毗邻的世州和知州相比，却备受冷落！若非田田守城有方，以其总体实力来说，根本支撑不到哥舒耀亲征驰援。

然，纵使田田能力超群，当面对秦夜合围而来之大军压境、以如今的这种情势，哪怕他穷尽心力，亦无计可施了！

“东极啊……”随着心中痛苦而无奈的一声呐喊发出，这位屹立弘成城头的铁血将军，脸上竟不可抑制的滑落了一滴泪水。

“侯爷，‘弑羽新军’诸将，又在蛊惑所部士卒来见您了……”事关重大，实在不愿于此刻打扰他的副将——杨濂，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禀报。

弑羽新军，这支专为羽营所属量身定制、耗尽东极无数钱银、号称国家最强战力之三军精锐，如今竟成了鼓吹天下一统、一心想要投诚秦夜之中流砥柱！

田田心中只感造化弄人、天不佑东极……

“他们想来，就来吧。”淡淡回了一句，他便不再作声，好像若无其事似的等着那群不速之客到来。

“侯爷……”担心兵变在即之杨濂本想劝他做好防备，却被其挥手制止了。无奈之下，他唯有一面差人去引“弑羽新军”诸将，一面火速离开——调拨亲兵心腹前来护卫。

“秦夜之大纛旗号，已经肉眼可见，我等何去何从，侯爷总该有定论了吧？”为首的“弑羽新军”主将——戎离，仿佛耗尽了所有耐性，一见面就带着威胁的语气，指着城外直接逼问。

“为今之计，除了死战报国，本侯想不到还有什么出路，将军何必多问？”轻蔑扫了他们一眼，田田突感一阵恶心，遂转身看向远方的漫天尘土。

“太上皇舐犊情深，以致东极一分为二；皇上率性而为，又使帝都沦陷、国号不存……哪怕万般不愿、就算大逆不道，当下之局，本将实在不知为谁尽忠？为谁而战？也不明白侯爷口中的‘死战报国’，意义何在？”另一名“弑羽新军”主将——凤慕，冷着脸犀利反驳。

“不错！皇后与秦夜不清不楚、太子公主更是光明正大认了其为义父，我等纵然拼了这条性命，又有什么意思？”“弑羽新军”排名第三之主将——盖殊，颓丧大呼。

至此，到场的四大“弑羽新军”主将，仅位居最后的荣正，一言不发。

事实胜于雄辩，他们所言，既属人之常情、亦合乎大势所趋。真要计较，田田唯有“愚忠”二字，还能借用！可，这又何等的无力？

“文臣死谏、武将死战，这两者千古不变的为官之道，什么时候开始关乎对错了？东极在、皇上在，本侯尽忠职守；东极亡、皇上崩，本侯亦誓死报国！就算只剩一袭残甲和一弓一剑，本侯也绝不屈膝苟活！尔等听清楚没有？”按剑回身正视四人，田田一字一句落地有声；末了，他的神色已然强硬得不容任何置喙。

“哈哈哈，壮哉！大国陨落、帝君战死，岂能没有忠臣良将陪葬？六部尚书同日悲壮殉国、黎民百姓夜夜泣血祭奠，我等身为武将，焉敢负国负民？如果天下侯不嫌弃，末将愿追随到九泉之下，再报君恩！”荣正单膝跪地，满眼热泪的表明了心志。

“将军快起！生死抉择，方显英雄本色……本侯真恨独孤无名有眼无珠！”懒得再管其余三人，田田躬身搀扶起荣正的同时，对独孤无名未能及时辨别奸佞、致使忠臣屈居第四之罪行，咬牙切齿大骂。

“哼！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若论战场杀敌，本将何曾落于人后？”戎离质问。

“正是！本将的一只眼睛，就丢在这弘成城头，何人不知？”盖殊猛地扯下左眼护罩，环视怒吼。

“并非我等不忠……算了，多说无益！念在往昔同朝浴血的份上，今日，我等只率愿意离开的兄弟投奔秦夜，不会动这弘成州郡一分一毫；来日，如果侯爷还是执迷不悟，战场上，别留情。”

闭目由衷提醒之后，凤慕径自走下了城头。

戎离和盖殊见状，强行定了定心神，看着曾经拼死守护的城池沉默片刻，便一同点了点头；临走之际，终究还是对着面前的二人，齐齐恭敬行了一个天揖大礼。

调兵遣将归来的杨濂目睹这一场景，霎时悲从心起，掩面跌坐在地上，痛苦不已。

经此一叙，四方城门大开不到半日，起初尚有七万精锐守军的弘成州郡，转瞬便只剩不到两万兵马……

不过，注定有死无生的余下将士，却个个斗志昂扬，竟随处可见地与周遭袍泽互相勉励、畅谈来生：

“十八年后，小爷还愿为东极死战！”

“你小子有种，当初不阻拦你和姐姐，该有多好！”

“意中人是大丈夫、亲弟是好男儿，你姐姐真有福！”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万幸，东极有我！”

“哈哈哈，这老匹夫平时虽然酸，但这‘东极有我’，提气！”

“‘东极有我’……有兵如此，总算让我东极王朝之覆灭，有了最后的体面。”田田巡视城防之际，闻言不禁仰天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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