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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感情基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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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怡皱起眉:“你信这些?我师父当年就吃这些丹药,吃得牙都黑了,最后咳血咳死的。”

“这个不一样。”何雨柱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有些吓人,“你信我一次。来,一人一颗。”

他自己先把那颗黑的放进嘴里,端起水杯送下去。喉结滚动一下,吞了。然后看着徐子怡。

徐子怡与他对视片刻,叹了口气,拿起那颗棕色的。

药丸在手里沉甸甸的,出奇地重。她放进嘴里,还没喝水,那药丸就化了,化成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那感觉很奇怪,不苦,反而有点甜,甜得发腻,像浓缩的蜂蜜。

然后那股热流在胃里炸开了,不是疼,是暖,暖洋洋的,像喝了一大口烧刀子,却又不上头。

那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流窜,流过肩膀,她唱戏时肩膀总疼,老伤。

流过腰,她的腰在台上折过,阴天下雨就酸。

流过膝盖、脚踝,流过每一处因为常年练功而磨损的关节。所到之处,那些陈年的酸痛像被太阳晒化的雪,一点一点消失了。

徐子怡惊讶地睁大眼睛。她动了动肩膀,转了转腰,那种轻松感是多年未曾有过的。仿佛回到了十二岁,刚学戏的时候,身体是崭新的,柔韧的,不知道疼是什么。

“这……”她看着何雨柱,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笑了。他的脸色看起来也红润了些,眼里的血丝淡了。“我说了,不一样的。”

徐子怡想问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有些事,也许不该问得太清楚。在这年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活下去的法子。

吃完,他们走出酒店。夜风凉了,徐子怡打了个哆嗦。何雨柱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那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烟味。

黄包车夫蹲在街对面打盹,何雨柱吹了声口哨,他才醒过来,拉着车跑过来。车是旧车,座位上的绒布磨光了,露出底下发黄的海绵。

车轱辘转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在呻吟。

“去哪儿?”车夫问,声音里有没睡醒的倦意。

“戏园。”何雨柱说,扶着徐子怡上了车,自己坐在她旁边。车窄,两个人挤在一起,大腿贴着大腿。

车夫愣了一下:“啥园子?”

“何、子、怡、雨。”何雨柱一字一顿地说,“在棉花胡同,你知道的。”

车夫“哦”了一声,拉起车跑起来。

深夜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车和车夫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路过天桥时,徐子怡看见那些白天热闹非凡的场子都黑了,只剩些破棚子在风里摇晃,像一堆蹲着的鬼影。

“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何雨柱突然问,“何子怡雨——听着怪别扭的。”

徐子怡把头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很硬,硌得她头疼,可她不想挪开。

“何是你的姓。”她轻轻说,“子怡是我的名。雨是你名字里的雨。合起来,就是何子怡雨。”

她停顿了一下,风把她的话吹得断断续续的:“我买下那个破园子的时候,就想好了这个名字。我想着,要是有一天你回来,看见这个招牌,就知道我在哪儿。要是你没回来……这招牌挂在那儿,就像你还在我身边。”

何雨柱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很大,能把她的整个肩头都包住。

车子拐进棉花胡同。

胡同窄,两边的院墙高,把天空挤成一条窄窄的、灰蓝色的带子。

快到尽头时,看见一块歪歪斜斜的招牌,在风里摇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招牌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墨很浓,在昏暗的光里勉强能认出来:何子怡雨戏园。

园子真的很小,门脸破旧,门上的漆剥落得一块一块的,像生了皮肤病。可门口打扫得很干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徐子怡下了车,从怀里摸出钥匙。钥匙是老式的铜钥匙,又大又沉。她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脆。

门开了,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霉味、灰尘味、旧木头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脂粉香和油彩味。那是戏园子的味道,是她半个人生的味道。

她回头,看见何雨柱还站在黄包车旁,抬头看着那块招牌。夜色中,他的脸看不真切,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进来啊。”她说。

何雨柱这才迈步。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丈量什么。走过门槛时,他伸手摸了摸门框,木头被岁月磨得光滑,摸上去温润如玉。

院子里很暗,只有一点月光,朦朦胧胧地照出个大概。正对着的是戏台,小小的,台柱子上的红漆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台下摆着十几张长条凳,歪歪扭扭的。

徐子怡点燃一盏油灯。灯火如豆,晃晃悠悠地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摇晃,像两个皮影戏里的人儿。

“破吧?”她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何雨柱摇摇头。他走上戏台,脚步落在木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在台中央站定,转身,面向空荡荡的观众席。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唱了一句。

不是正经的戏文,就是随口哼的调子,荒腔走板,五音不全。可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变成好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徐子怡笑了。

她提着灯走上台,站在他身边。

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背景板上,那背景板画着拙劣的山水,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倒显得有几分意境了。

“等我买了新园子,”何雨柱说,“这旧招牌也搬过去,就挂在新招牌旁边。”

“嗯。”

“我要在台子真的。”

“嗯。”

“还要给你弄套全新的行头,苏州的绣娘,绣一整年。头上戴的点翠,要真翠鸟毛的,不要染色的那种。”

徐子怡没说话。她只是把灯放在地上,伸手抱住他。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他们拥抱的影子投在戏台的天花板上,巨大无比,仿佛要撑破这小小的园子,撑破这深深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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