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重伤的胡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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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得毛狗群如潮水般涌来,唐哲心中大骇。突然间枪声炸响,却不是唐哲手里那支枪发出的。
那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更远一些,更闷一些,像是从树林深处挤出来的一记闷雷。唐哲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还没来得及扣下去,那只最前面的毛狗就已经应声倒地。子弹从它的侧面射入,穿透了它的胸腔,在它的身上炸开一个血洞。
它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歪,四条腿蹬了几下,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凄厉的惨叫,便不动了。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暗红色的泥土上洇开一小片黑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几乎是同时炸开的,一声脆一些,一声闷一些,像是有人在用不同的乐器演奏同一首曲子。两只正朝苏兴旺扑去的毛狗被子弹击中,一只被打中了后腿,惨叫着在地上打滚,那条腿只剩一层皮连着,晃来晃去的,像一根断了线的木偶;另一只被打中了肚子,肠子都流了出来,拖在地上,暗红色的一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目。它跑了几步,跑不动了,瘫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在叫妈妈。
唐哲猛地回头,看到路途、李默和陈东正从树林里冲出来。路途手里端着枪,枪口还在冒烟,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还没从开枪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是坐办公室的人,搞了大半辈子行政,摸枪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对着活物开枪了。
但刚才那一刻,他顾不得许多了,看到那群毛狗围着唐哲他们,看到苏兴旺举着没有子弹的枪在发抖,看到胡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指就自己动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啪”地断了一样。
李默和陈东跟在他身后,也是一人一支枪,一边跑一边开枪。李默的枪法不太准,第一枪打偏了,子弹打在一棵树上,木屑飞溅,在树干上留下一个白点。他骂了一声,又推了一颗子弹上膛,第二枪打中了一只毛狗的后腿,那只毛狗惨叫着跑了几步,摔倒了,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树林里钻。陈东的枪法比李默好一些,第一枪就打中了一只毛狗的胸口,那只毛狗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毛狗见情况不妙,再也顾不上胡静,顾不上唐哲,顾不上那具还在温热的、还在流血的尸体了。它们夹着尾巴,四散奔逃,有的往左边的灌木丛里钻,有的往右边的树林里跑,有的往山上冲,有的连方向都来不及分辨,只是拼命地跑。
它们的眼睛里的绿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落叶被踩得哗哗响,树枝被撞得啪啪断,那声音由近及远,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林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胸口敲鼓。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火药味,凉飕飕的,吹得人后背发凉。远处的山峦已经完全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人在天上划了一道口子,正在慢慢地合拢。营地里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又窜起了一团火苗,照得周围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只剩几根暗红色的木炭,在暮色中发出微弱的光。
唐哲蹲在胡静身边,手还在发抖。他看了看远处那几只被打死的毛狗,又看了看正在朝这边跑来的路途他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胸口那团堵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全吐了出来。他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把枪放在地上,两只手一起检查胡静的伤势。
她的后脑勺那个包还在,还是那么大,那么硬,那么烫。她的脉搏还在,还是很弱,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随时都会停。她的呼吸还在,还是很浅,很短,有时候好半天才喘一口气,让人以为她已经断了气。
路途最先跑到,他气喘吁吁地蹲下来,把手电筒照在胡静脸上。光束晃了晃,照出她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照出她脸上的血污和泥土,照出她紧闭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他的手也在发抖,手电筒的光在胡静脸上晃来晃去,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
“她怎么了?”路途的声音有些发颤,“伤到哪里了?”
唐哲没有抬头,声音又低又急:“后脑勺撞到枯树干上了,昏过去了。脉搏还在,呼吸也还在,但很弱。得赶紧送下去,找医生。”
李默和陈东也跑了过来,围在胡静身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李默的脸色很白,嘴唇还在发抖,他刚才开了两枪,两枪都打中了,但他的手还在抖,像是那后坐力一直传到了现在。陈东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胡静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皱着眉头说:“瞳孔反应有点慢,可能是脑震荡。得尽快送医院,不能拖。”
苏兴旺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那支没有子弹的汉阳造,指节泛白,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在忍着不哭。他看着胡静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她后脑勺上那个大包,看着她衣服上那些被毛狗撕破的口子,心里又怕又急又内疚。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守好营地,是他没有打好枪,是他没有保护好胡姐。那两颗子弹要是有一颗打中了,那群毛狗就不会那么嚣张,胡姐就不会受伤,六六就不会……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远处那团黑影。
六六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它的身上全是血,灰黄色的毛被染成了暗红色,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它的肚子还在微微起伏,很慢,很弱,像是随时都会停下来。
它的嘴还张着,露出里面带血的獠牙,嘴角挂着一条暗红色的血线,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它的眼睛半睁半闭的,瞳孔涣散,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还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