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到铜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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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走走停停,逢站必停,逢车必让,像一头老牛拉着破车,慢吞吞地往前挪。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乡村,从乡村变成山野,从山野又变成城市,反反复复的,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乘客上上下下,走了一拨又来一拨,车厢里的人换了又换,只有他们三个一直坐在那里,像是钉在座位上的钉子,一动不动。
沈月靠在唐哲肩膀上睡了好几觉,每次醒来都发现火车还在半路上,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或者刚蒙蒙亮,像是永远到不了一样。
申二狗抱着背包,缩在座位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栽到胸口又弹起来,弹起来又栽下去,像一只啄米的小鸡。
唐哲几乎没有睡,他一直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慢慢变淡,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熄灭,看着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看着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大地上。他不困,或者说他不敢困。他总觉得,出门在外,总要有一个清醒的人。
到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六点左右了。
天已经大亮,太阳从东边的山背后爬上来,橘红色的光洒在站台上,洒在铁轨上,洒在那些匆匆忙忙的旅客身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火车“呜——”地长鸣了一声,缓缓地停了下来,车身猛地一颤,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车门打开了,旅客们拎着大包小包,挤挤挨挨地往下走,有的在喊“让一让”,有的在喊“别挤别挤”,有的在喊“我的包我的包”,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锅煮开的粥。
唐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像放鞭炮一样。
他把行李从行李架上取下来,沈月一个包,申二狗一个包,他自己一个包,三个包挂在身上,像一棵挂满了果实的树。
沈月揉了揉眼睛,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睡痕,但精神还好,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拉了拉裙子,把头发拢了拢,扎成一条马尾。
申二狗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赶紧站起来,背上背包,跟在唐哲后面下了车。
火车站门口和唐哲第一次来时候的冷清完全形成了对比。那时候,火车站广场上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也没什么摊子,风一吹,地上的纸屑和塑料袋就飞起来,在风中打着旋儿,像一个没人管的野孩子。现在的火车站,人山人海,热闹得像赶集一样。
广场上到处都是人,有等车的,有接站的,有路过的,有等人的。
各种小贩挑着担子吆喝叫卖着,有卖茶叶蛋的,有卖包子馒头的,有卖水果的,有卖饮料的,有卖报纸杂志的,还有卖鞋垫袜子的。他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像在比赛谁的声音大,又像在合奏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
甚至还有一部分湘省过来的农民在卖自家的农产品,有辣椒、茄子、西红柿、黄瓜、豆角,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菜,摆在地上,用塑料布垫着,新鲜得很,上面还带着露水,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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