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摊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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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海把马德胜的话复述了一遍。王主任听完，皱了皱眉。
“他这是威胁你。”
王大海点点头。“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王大海想了想。“先拖着。等他出招。”
王主任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又坐下。“你那个证的事，省里已经知道了。郑厅长过问了，林建国被停职了。马德胜现在少了一条胳膊，他翻不起大浪。”
王大海看着他。“那他还会不会来？”
王主任想了想。“会。但他不会硬来。他会等。”
等什么？王主任没说，但王大海知道。等王大海犯错，等他撑不住，等他身边的人倒戈。
“王主任，”王大海站起来，“谢谢您。”
王主任摆摆手。“谢什么？你那个海参场，是县里的典型。不能让人随便搞。”
从农技站出来，王大海在街上站了一会儿。阳光很晒，街上人不多。他想了想，转身去了邮电所，给周德兴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周德兴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广东口音。
“大海？”
“周老板，马德胜来了。”
周德兴沉默了一会儿。“他跟你说了什么？”
王大海把马德胜的话说了。周德兴听完，叹了口气。
“大海，我跟你说实话。马德胜这个人，不好对付。他有钱，有关系，有手段。你一个人，斗不过他。”
王大海握着话筒。“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周德兴想了想。“你别跟他硬碰硬。他有钱，你没钱。他有人，你没人。你硬碰硬，吃亏的是你。你拖着他，别答应，也别拒绝。拖到他自己撑不住。”
王大海想起信上说的——马德胜资金链紧张。“他能撑多久？”
周德兴笑了。“撑不了多久。他那公司，看着大，其实空壳子。欠了一屁股债，急着找货源，找市场。你要是拖他半年，他自己就垮了。”
王大海心里有数了。“谢谢周老板。”
电话挂了。王大海放下话筒，付了钱，走出邮电所。阳光照在脸上，热辣辣的。他在街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秀兰在院子里晾尿布。潮生在旁边的小推车里醒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树叶看。
“周老板怎么说？”秀兰问。
“说让我拖着。”王大海蹲下来，看着潮生，“别答应，也别拒绝。拖到他自己撑不住。”
秀兰想了想。“能拖多久？”
王大海站起来。“不知道。能拖一天是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王大海每天去东头。下水看海参，上来垒石堆，补网，修桩子。他不急不躁，该干什么干什么。马德胜没再来，林志远也没再来，连那个刘志远都不见了。村里安静了，镇上那些闲话也少了。但王大海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建军问他：“大海，你说马德胜还会不会来？”
王大海想了想。“会。但他不会硬来。他会等。”
建军点点头。“那你等得起？”
王大海笑了。“等得起。我有海参，有秀兰，有潮生。他有啥？一屁股债。”
建军也笑了。
阿旺在旁边听着，挠挠头。“大海，你这心态，我学不来。”
王大海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养海参，别想那么多。”
阿旺点点头。
一个月后，王主任来了。他骑着自行车，满头是汗，进了院子连水都没喝。
“大海，有好消息。”
王大海给他倒了杯水。“什么好消息？”
王主任喝了口水。“马德胜的公司出事了。”
王大海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王主任压低声音。“有人在广东举报他合同诈骗，警方立案了。他那个公司被查封了，人也跑路了。”
王大海没说话。他想起周德兴说的——拖半年，他自己就垮了。这才一个多月。
“林建国呢？”他问。
王主任喝了口水。“被双规了。有人举报他收受贿赂，帮马德胜违规审批。证据确凿，跑不掉了。”
王大海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海面。阳光照在上面，碎成一片金点。桩子立在水里，网绷得紧紧的，海面平平的。
“大海，”王主任站起来，“你的海参场，没事了。”
王大海点点头。“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摆摆手。“谢什么？你好好干。”
他骑上自行车走了。王大海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阳光很晒，照在身上热辣辣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秀兰在门口等着。“大海，王主任说什么？”
王大海走过去，把潮生从她怀里接过来。孩子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他说，没事了。”
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夕阳里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
“真的？”
“真的。”王大海说，“没事了。”
秀兰靠在他肩膀上。王大海抱着潮生，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快落下去了，天边一片金红。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的。
“大海，”秀兰轻声说，“以后是不是没人来捣乱了？”
王大海想了想。“不知道。但来了也不怕。”
秀兰笑了。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再说话。
王大海低头看潮生。孩子已经闭上眼了，睫毛长长的，小嘴巴微微张着。他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抱着他往家走。灶房里的灯亮着，王母在盛饭，碗筷碰得叮当响。王建国已经坐下了，面前放着一杯酒。
“回来了？”他抬起头。
“回来了。”王大海坐下。
秀兰端上菜，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