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街溜子洪武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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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天上……天上能有什么?”
陆文昭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人声呼喊。
众人人循声望去,只见陈七骑着一匹快马,正从海峡对岸的临时渡口方向狂奔而来,马蹄在草地上刨起一片片绿色的浪花。
“将军!将军!”
马到近前,他猛地一勒缰绳,翻身下马,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上汗水混着尘土,气喘吁吁地禀报:“将军……海……海上来船了!”
阿月撇了撇嘴,秀眉微蹙:“什么船能让你如此大惊小怪?”
陈七大口喘着气,指着东边的海面,
“是……是咱们的船!好大!好大的一支舰队!看旗帜,是咱们鸡笼港水师的旗!”
方工闻言松了口气。
鸡笼港水师,自己人。他来自广州造船厂,对水师的船再熟悉不过。
阿月却是一脸疑惑:“鸡笼港的船队?难道是周都督他们?定远号和崇祯号不是刚交付吗?这么快就拉出来训练了?”
陆文昭的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兴奋笑容:
“定是他们了!来得正好!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大手一挥,再无勘探的心思,当机立断道:
“走!回港岛!方工,收好图纸,今天不看了!带你去看点比图纸更实在的东西!”
当陆文昭一行人乘坐快船赶回港岛南岸的海湾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也吃了一惊。
原本只有工匠和护卫的沙滩上,此刻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岛上十三个村子的村民,不管是打渔的还是种地的,几乎全都跑了出来。
那些刚刚领了泊位牌和永佃契的渔民、农户,还有那些被收编的刘香余孽,全都聚集在岸边,伸长了脖子,朝着海湾入口的方向指指点点,脸上是混杂着恐惧、敬畏和狂热的复杂神情。
老何头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泊位牌,嘴唇哆嗦,喃喃自语:
“海龙王……这是海龙王爷的队伍出巡了……”
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即便是陆文昭这等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海湾入口处,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舰队,正破开晨雾,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山脉,缓缓驶入。
为首的两艘巨舰,其体型之雄伟,远超世人对“船”的认知。
老何头在海上讨了六十年生活,见过郑家的商船,见过红毛番的夹板船,甚至听祖辈说起过郑和下西洋的宝船故事。
可眼前这东西,完全超出了他脑子里的尺度——
那不是船,那是海面上横着的一座城。
两艘巨舰并排驶来,舰身之长,老何头目测至少六十丈开外,从舰首到舰尾,怕是要在赤柱村的打谷场上跑个来回。
舰宽也有十余丈,比村里最宽的晒鱼场还阔。
侧舷高出水面五丈有余,海浪拍上去,连甲板的边都够不着。
更骇人的是,这庞然大物没有张挂主帆,船身中后部各有一根冲天而起的巨大烟囱,正喷吐着滚滚黑烟,烟柱在无风的海面上直指苍穹,像两根连接天地的黑色图腾。
“这……”老何头仰着脖子,帽子都滑到了后脑勺,“这怕是有……有十层楼高吧?”
他孙子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突然冒出一句:“爷爷,那船上的人往下看,咱们怕是比蚂蚁还小!”
在它们身后,八艘体型稍小,由福船改造而成的驱逐舰分列两翼,同样冒着黑烟。
再往后,是十二艘更为灵活的广船改造护卫舰,以及五艘吃水极深、船舱高耸的补给运输舰。
二十七艘战舰,每一艘都装上了蒸汽机,风帆只是作为辅助。
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列,不依赖风,只凭借自身的力量,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碾碎了波浪,也碾碎了所有围观者心中的侥幸与怀疑。
那种纯粹由钢铁、蒸汽和纪律混合而成的压迫感,遮天蔽日,让整个海湾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浪涛拍岸和蒸汽机沉重的呼吸声。
“定远号……崇祯号……”
方工喃喃自语,手里的图纸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他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痴迷与狂热,
“广州厂的巅峰之作……我的天,实物比图纸
上要雄壮十倍!”
很快,一艘小艇从旗舰定远号上放了下来,几个身影顺着绳梯敏捷地爬下。
令陆文昭意外的是,他身后除了广东水师总兵陈麟,竟然还有个老熟人——郑芝龙!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黝黑,正是鸡笼港水师提督周朝钦。
这厮当年和周朝钦合力拿下热兰遮城后,就一直窝在那里“搬砖”,连他老窝中左所都很少回去,今天怎么跑这来了?
陆文昭打量着心事重重的郑芝龙,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三年前陛下特设“闽海总理”一职,秩视都督同知,赐尚方剑,准便宜行事——那是何等的风光体面。
收复大员那一仗,郑家船队与鸡笼水师联手,荷兰人虽然城坚炮利,却也架不住两面夹击,热兰遮城不到一个月就易了旗。
仗打完了,郑芝龙摩拳擦掌,以为南洋经略的大戏就要开场了。
可陛下的旨意却迟迟没有来。
等了三个月,等来一封密信,只有寥寥数语:
“大员初定,宜筑城安民,徐徐图之。南洋之事,俟辽东底定,再议未迟。”
结果,好不容易等到辽东初定,皇帝又剑指西域——卢象升率十万虎贲直出嘉峪关!
朝廷的粮饷、兵力全砸在北边。
南洋的宏图,就此搁置。
郑芝龙不是没想过自己单干。
可若没有陛下首肯,没有鸡笼水师配合,单凭他郑家的船队往南洋冲,那无异是自寻死路。
他只能窝在热兰遮城,修城、屯田、练水师,把这宝岛南部经营得铁桶一般,只待北边尘埃落定,陛下垂怜南疆。
这一等,便是一载有余。
如今他跟着周朝钦的舰队来香港,名曰“巡视”,陆文昭猜到,这厮多半是坐不住了——听说卢象升的兵锋直抵喀什,西域大局已定。
陛下终于要回头,看向这片蔚蓝了。
小艇靠岸,三人大步流星地走上沙滩。
“文昭!”
周朝钦人未到,洪亮的笑声先到了,他上来就给了陆文昭一个熊抱,狠狠拍着他的后背,
“你这黑厮,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日子过得可还舒坦?”
“周大哥!”陆文昭亦是满面红光,“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一旁的郑芝龙嘿嘿一笑,他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短打,腰间挂着西洋弯刀,虽然早已归附朝廷,却依旧是那副亦商亦盗的豪奢派头:
“陛下有令,我等岂敢耽搁。再说,要是提前知会了,哪还能看到你小子在这荒岛上当山大王的威风?”
众人哄堂大笑,老友重逢,气氛热烈。
寒暄过后,陆文昭突然想起一事,问道:
“对了,周大哥,前几日是不是你们在附近海域训练?把一艘英吉利蛮夷的商船吓得屁滚尿流,一头撞进了咱们这湾子里。”
周朝钦闻言愕然:
“英吉利商船?没有。我们这趟是在日本海域练了半个月,刚从那边回来。”
他转头看向郑芝龙,
“一官,你两个月前去了趟日本,那边的消息你分享一二。”
郑芝龙放下茶碗,嘿嘿一笑:
“孔有德和耿仲明那两条疯狗,如今在九州岛可闹大了。上个月刚把围了半年的京都给端了——那伪天皇落在孔有德手里,是死是活没人知道。幕府现在就剩下大阪和江户两座孤城,外头的援兵全断了,粮草也撑不了多久。”
周朝钦插嘴道:
“一官,你岳父一家还在平户吧?要不要派人接出来?”
郑芝龙摆摆手:
“不碍事。陛下两年前就让我把妻儿接回中左所了,如今就剩老丈人一家还在平户。那地方现在倒是安全——孔有德那厮再疯,也不敢动平户。老丈人那边有人照应,出不了岔子。”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点到即止。
帐内众人皆是心领神会——孔有德那狗日的火力是哪来的,在座谁不心知肚明?既然是“自己人”,平户那地方,自然是禁区。
“大阪?”陆文昭眉头一挑,“那可是丰臣秀吉留下的老巢,城防坚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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