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魏国公跳脚骂娘,张岱淡定看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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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任打断他,唾沫星子溅在报纸上,
“把工匠捧到天上,把读书人踩进泥里——这是什么道理?陛下这是要借这些奇技淫巧,废了万世不移的圣人之道!”
他又翻到第四版,指着那篇《妇女能顶半边天》,气极反笑:
“还有这个!女子抛头露面,去工厂拿扳手?成何体统!‘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几千年的规矩!陛下这是在教唆天下女子造反,是要断了咱们大明的伦常!”
张岱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季重先生,您这话偏了。您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是宋儒的裹脚布,不是孔夫子的真言。孔夫子什么时候说过女子不能干活?再说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刀,
“您家里那位夫人,当年您落魄时,不也是她操持家业、抛头露面卖首饰才换来您的笔墨纸砚?您怎么不去跟她讲讲‘女子无才便是德’?”
王思任被噎得老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乱跳:“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拿圣人微言大义与内闱私事混为一谈!”
“先生息怒。”祁彪佳连忙打圆场,“宗子说话没分寸,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没分寸?”王思任冷哼一声,“我看他是想看这天下大乱!宗子,我且问你——你到底是站在朝廷那边,还是站在咱们江南士林这边?”
张岱歪着头,看着窗外枯败的荷塘,悠悠道:“先生,我站在这儿——不系园。我只是一艘没拴绳子的破船,哪边风大,我就往哪边看戏。”
“你!”王思任指着张岱,手指颤抖,“你这没心肝的东西!江南的根都要被刨了,你还在那儿看戏?你张宗子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
张岱霍然起身,笑容收敛,浑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先生,我当然记得。可我也问您一句——您在这儿急,在这儿怒,除了把西湖的鱼惊走,还有半分用吗?”
王思任一愣。
“陛下手里有战无不胜的南山营,有南雄和张家湾的铁厂、鸡笼的矿山、广州的船坞。铁甲舰在海上横行,燧发枪在陆上开花——这些东西,江南有吗?没有。”
张岱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您拿什么跟陛下斗?拿您那几篇酸腐文章?还是拿您这把快掉光了的胡子?”
王思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打碎了五味瓶。
“我不是不急,我是看清了。”
张岱叹了口气,重新坐回藤椅,
“旧的路,已经走到了悬崖边。陛下在试新路。如果走通了,江南或许能跟着换副皮囊;如果走不通,大明就跟着这西湖的枯荷一起烂掉。先生,您与其在这儿骂报纸,不如回去想想,怎么让您的孙辈,别再只会读那几本死书。”
王思任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张岱,又看看那份报纸,最后竟是一把抓起报纸,塞进袖子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份报我拿走了。老夫得看看,这天下到底能荒唐到什么地步!”
门帘落下,秋风灌入。
祁彪佳看着张岱:“宗子,你刚才那些话……太重了。”
“重吗?”
张岱重新摊开一份备用的报纸,眼神深邃,
“如果不重,怎么能敲醒这些活在梦里的人?虎子,你看着吧,不出三天,这杭州城的算盘,就要贵过四书五经了。”
“为何?”祁彪佳不解。
“因为王季重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会给他孙子找个算学老师。”
张岱笑了,笑得有些落寞,
“他骂得最凶,是因为他心里最怕——怕自己真的被这时代给扔下了。”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拂过,桌上的报纸哗啦啦翻了几页,恰好停在第五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挤着一行蝇头小字,标题还没头条正文的字大:
“鸡笼水师定远、崇祯二舰,不日南下吕宋巡视新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