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锈与灵·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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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军的话在水族馆内回响着，使得水池里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瘦高个还仰着头，保持着看铁军的姿势。

他的折叠刀沉到了水底，此刻两手空空，只有指甲缝里还嵌着刚才抓玻璃碎片时留下的污渍。

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像是想喊“铁军哥”，但“哥”字卡在了嗓子眼。

水池里有人开始哭。黄毛的声音最大，他一边哭一边骂，骂铁军不是人，骂自己不该来，骂这个世界。

有人目光盯着防火门很久，然后慢慢转向水池里其他人，大家在互相确认：你们也听到了吧？不是我一个人听到了吧？

打手们从水里站起来。

戴白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最先开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露出惊慌的表情：“他，他说什么？死了就不用分钱了？”

身后的年轻人似乎是个工人，胸口印着“Z市二建”的字样。他从水里捞起自己的扳手，握在手里。嘴唇在抖：“对。他是认真的，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第三个反应过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右腿好像有点瘸，在水里站不太稳，一只手扶着池壁上的瓷砖缺口。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防火门，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

然后是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

所有人都在看那扇门。

有人开始往池壁的方向走，试图爬上去。

但池壁有两米多高，上面的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光滑的防水层，根本没有着力点。

一个人试着跳起来去够池壁边缘，滑了一下，整个人摔回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另一个让同伴踩着自己的肩膀往上爬，但爬到一半，上面那人的手刚搭上池壁边缘，就缩了回来。

池壁边缘嵌着细金属条，虽然没有通电，但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头顶正在缓慢收缩的电网。

“上不去的，”瘦高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池壁太高了，而且没有抓手。”

“那怎么办？”有人喊了一句，明显里带着哭腔。

头顶的电网在低声咆哮，金属丝已经从墙壁上凸出了十几厘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推进。

天花板上的网格已经下降了半米多，离最高的那根灯管只差一拳的距离，玻璃外壳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所有人都在看那扇关上的门。

大家先是吃惊。嘴巴张开，眼睛睁大，呼吸暂停。

大脑在这个阶段还没有处理完信息，只是本能地接收到了违背常理的事实：老大把手下扔了。

这个事实太荒谬了，荒谬到大脑拒绝接受，于是所有人都在那几秒里变成了雕塑，只有水波在他们腰间晃动。

第二波是愤怒。

吃惊过后，大脑开始处理信息，愤怒像火一样烧起来。

“操！”工人把扳手砸向防火门，扳手弹了回来。

老头骂了一句脏话，震得旁边的年轻工人都缩了一下脖子。

“老子给他干了三年，三年，他说扔就扔！”

黄毛又开始哭了，嘴里反复重复着一句话：“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第三波是恐惧。

因为没有发泄的出口，愤怒烧得很快。

铁军不在，电网在收缩，池壁爬不上去。愤怒的能量无处可去，就转过身来吞噬了它们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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