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荆襄现状，郧阳旧事（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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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徐启元、王光恩亲自带队，衔枚疾走，趁黑偷营劫寨。

谁也没想到，徐启元与高斗枢明明是文官出身，却个个能挥刀上阵、弓马娴熟，身手矫健，半点不比沙场老将逊色。

夜袭之下，流贼大营大乱，自相践踏，只得仓皇退去。

一座孤城，三位落难官员，五百勇士，

硬是在天下最乱的腹心之地，湖广四战之区，打出了一段无人敢信的守城传奇。

朱有建看着东厂送来的密报，指尖轻轻敲着案几，节奏舒缓，眼中却泛起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

这样的人、这样的城，不用来填湖广这个烂摊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密报后续，详述了高斗枢的来历。

高斗枢原籍浙江宁波府鄞县，乃是崇祯元年进士。

浙东一地，自古受戚家军精神浸淫极深，民风剽悍，风气便是：

就算是读书士子，也个个练得拳脚、拉得硬弓、上得战场，文武兼修。

高斗枢正是这般人物，文能提笔策论，安邦定国；

武能披甲守城，斩将搴旗。

他早年曾任兵部员外郎，熟稔兵事；

又做过长沙守备副都指挥使，对付水匪贼寇极有章法。

修筑飞堡、控扼水道、连环设伏，数次击溃来犯水匪，扫平山寨乱寇，凭实打实的军功一路升迁至荆州知府。

在任上，他大修荆州城墙、增筑箭楼、深挖壕沟、完善防御体系。

流贼初起时，荆州乃是湖广数一数二的坚城标杆，固若金汤。

若不是后来贼势滔天、众寡悬殊，加之内部守军叛变献城，荆州绝不可能轻易陷落。

崇祯十三年，高斗枢回京述职；

十四年，升任湖广按察使。

这本该是步步高升的坦途，可此时的湖广，早已成了人间地狱：

北有李自成横冲直撞，南有张献忠烧杀屠戮，藩王死的死、逃的逃，千里赤地，满目疮痍。

他这位新任按察使，手里没兵、没粮、没地盘，几乎是一步踏入死局，前路茫茫，九死一生。

再看知府徐启元，出身海州军户，骨子里便带着辽东军户特有的悍勇血性，刀弓骑射皆是童子功。

他初任应山知县时便政绩斐然，劝农桑、清户籍、修城垣，一路稳升为襄阳府丞，后代理知府。

襄阳陷落后，他率百余残部拼死突围退入郧阳，凭守御之功，在崇祯十六年被破格升为郧阳知府、巡抚——

小小郧阳，就此成了湖广事实上的临时省城，撑起了湖广西北的半壁残局。

辽东军户出身的他，拳脚武艺本就是家常便饭，也难怪能在深夜亲率死士提刀夜袭敌营，冲杀在前，与高斗枢一样，是不折不扣的文武双全。

最后是守备将军王光恩。

他本是西军“曹孟德”罗汝才麾下悍将，骁勇善战，崇祯十一年接受朝廷招安，任兴安守备游击将军，其弟王光泰为郧阳游击将军，兄弟二人共守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