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荆襄现状，郧阳旧事（5）（2/2）

文武官员有的殉国尽忠，有的叛贼求荣，有的弃官逃散，形形色色，乱象丛生。

潼关一战陷落，孙传庭阖家战死殉国，李自成随即在西安僭号称帝，建立大顺；

襄阳城破，襄王朱翊铭合府被屠戮，皇家显陵惨遭流贼掘墓劫掠；

荆州、武昌相继失陷，幸存藩王仓皇南逃梧州，湖广十成之地，九成沦于贼手。

后来闯贼主力在北方兵败覆灭，朝廷游击军队入关犁庭扫穴，深入湖广清剿流贼余孽，四散流离的湖广流民开始大批涌入河南、陕西求活，这般乱象一直持续到乾德二年，才稍稍平息。

可喘息未定，弘光伪廷在江南僭立，马岱又率军陈兵南阳边境，湖广再度沦为南北对峙的夹缝之地。

在满朝文武眼中，乾德皇帝这一道圣旨，与一纸空头支票并无二致。

眼下湖广之地，仅有马岱占领的寥寥数县处于朝廷掌控之下，绝大部分疆域依旧是无主乱地、贼寇盘踞。

徐启元这个湖广布政使，辖下疆土十不存一，徒有布政使之名；

王光恩的处境更是尴尬，顶着湖广行都司副指挥使的头衔，实则能调动的兵力，依旧只有郧阳那点老底子，全然是虚职虚名。

满朝上下都看得清楚，这三人里，也就高斗枢的湖广行军总管握有实打实的权柄，能直接协管马岱所部的军需补给，算是真正有职有权。

可他们谁也没有料到，皇帝这一纸看似空泛的任命，早已是落子生根，将湖广这盘死棋，悄然盘活。

乾德皇帝朱有建端坐丹陛之上，明黄色龙袍垂落如云，龙颜缓缓舒展，眉宇间褪去了平日的慵懒，只剩清越而笃定的威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过层层宫阙的回响，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落进文武百官耳中：

“旨意已定！马岱每占一城，徐启元即刻前往抚定，地方官吏贤愚，或任或免，可一言而决；

荆襄各处守备残军，王光恩尽可统摄裁并。

待湖广全境归心，此三者，便可实至名归，不负此职！”

话音落罢，丹陛之下一片寂静，旋即满朝文武皆是心中一动，暗自叹服：

还是陛下深谋远虑，看得通透！

马岱身为前线统兵大将，手握重兵，战功赫赫，自然不急着争名夺利。

可徐启元掌民政、王光恩统行都司，高斗枢任行军总管，这三位新任命的湖广要员，哪一个不是心急如焚？

尤其是高斗枢，身兼兵部左侍郎衔，总领湖广军务，绝非只守着马岱一军军需便能立足，唯有手握湖广全境军政之权，方能匹配这等显赫职位。

如此一来，马岱便是想停滞不前都不行。

湖广军政三司大权尽在徐启元、王光恩、高斗枢三人手中，他们为求实职，必然会合力推动战局，催促进军。

马岱若裹足不前，反倒成了拖三人后腿的障碍，进退之间，早已被陛下拿捏得死死的。

只是满朝文武都知道，都察院早已裁撤，御史台也一并解散，旧制全然换新。

何腾蛟虽以巡抚之名坐镇武昌，实则已无御史台隶属，按乾德新制职权划分，反倒在高斗枢这位湖广按察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