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走马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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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冰冷的，黏腻的，顺着吴叶的额角滑下，渗入眼睫带来轻微的刺痛。他眨了眨眼，没有去擦。视线前方，是如山岳般缓缓起身的斯卡恩，是潮水般与骷髅大军残酷绞杀的恶魔，是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的硫磺与血腥味，以及那份沉甸甸压在心口、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怕吗？

怕。怎么不怕。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提醒他生命的脆弱。指尖因为用力握着骨杖而微微发白，传递回来的触感冰凉。面对迪亚波罗的投影时，有卡夏坐镇。面对那些莫名其妙自己没有见过的强大敌人时，有人可能会来帮忙才有转机。可此刻，面对这个纯粹的、暴力的、以绝对力量碾压而来的恶魔副官，他那些技巧、那些谋算、那些源自异界的“知识”，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骷髅海在肉眼可见地缩减，每一具骷髅的碎裂，都像是抽走他一丝精神力和微薄的希望。大祭司的圣光依旧柔和坚定，但笼罩的范围已在恶魔的冲击下不断收缩。骷髅哥依旧勇猛，巨剑每一次挥出都能斩杀或逼退强敌，但暗金骨骼每时每刻都在经历裂开又愈合，因为大祭司在给予骷髅哥后援的恢复。

赢不了。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又如此冰冷。光是这些召唤出的恶魔，就需要他拼尽全力指挥骷髅大军，需要战术配合才能勉强抵挡，甚至还需要依靠支配骸骨制造那重重叠嶂才能争取一丝喘息。而斯卡恩的本体……甚至还没有真正出手。它只是坐在那里，就像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而吴叶他们，就是戏台上拼死挣扎的滑稽角色。

逃？念头刚起就被掐灭。能往哪逃？斯卡恩的“特别快速”绝非虚设，带着状态不佳的维拉，在恶魔环伺、地形复杂的雨林中，根本逃不出它的追击，吴叶确信，自己就算使用回城卷轴估计也会被立刻打断，更何况，他的骄傲，他对身后之人的责任，都不允许他做出不战而逃的选择——哪怕那可能是最“理智”的。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沿着脊椎缓缓缠绕上来。但就在这冰冷蔓延至心脏之前，一股更加灼热、更加不甘的火焰，猛地从灵魂深处蹿起！

不！不能放弃！

吴叶的牙齿狠狠咬在一起，舌尖再次尝到了血腥味。剧痛带来短暂的极端清醒。他猛地抬起头，汗湿的额发下，那双眼睛不再有丝毫犹豫和恐惧，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冷酷的锐利。

赢不了，不代表就要坐以待毙！杀不了你，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斯卡恩站起来了，它要认真了。但“认真”，也意味着它可能会离开那个黑曜石王座，可能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可能会因为愤怒而出现失误。它享受恐惧，享受支配，那它的攻击模式会不会更倾向于制造痛苦和绝望，而非最有效率的击杀？它蔑视自己，那会不会因此低估某些看似微弱的风险？

“骷髅哥！”吴叶在灵魂链接中嘶吼，声音因决绝而显得异常平静，“放弃对恶魔大军的精细指挥，收缩阵型，以你为核心固守！大祭司，保留圣力，准备应对斯卡恩的第一次攻击，范围防护，不要硬抗！”

“是！”

“明白！”

命令下达的同时，吴叶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缓缓抬起巨爪的斯卡恩。那爪尖燃烧的暗红火焰，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空间隐隐扭曲。

它在蓄力，下一击，绝对是范围性的毁灭打击。目标是哪里？是我？还是整个阵地？

吴叶心思电转，精神力不顾消耗地疯狂扫过战场每一个细节，试图预判。汗水依旧在流，但他的手，握紧了骨杖，稳如磐石。恐惧仍在，但已被更强大的意志死死压住，转化为燃料，点燃了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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