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冰上捕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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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了一个惊险的故事:“五七年冬天,我和我爹在二道白河冰面上遇到狼群。七只狼,饿得眼睛发绿。我们只有两个人,两杆枪。我爹说:‘别慌,背靠背,打头狼。’”
“我们背靠背站着,我爹打左边,我打右边。头狼冲过来,我爹一枪打中它前腿。它倒了,后面的狼就犹豫了。我趁机又放倒一只。剩下的狼一看占不到便宜,就跑了。”
“打完狼,我手还在抖。我爹说:‘小子,记住,冰上遇狼,不能跑。你跑,它就追;你不跑,它怕你。’”
大家听得入神。刘二愣子趁机说:“这就是经验。冰上捕猎,不光要技术,还要经验,要胆量。”
下午的课程更深入——冰上追踪。
刘二愣子在冰面上撒了些面粉,模拟雪地,然后让李强穿着特制的“蹄鞋”——鞋底绑着鹿蹄模型,在面粉上走出一串脚印。
“现在,大家来分析这串脚印。”刘二愣子说。
大家围过来看。脚印很大,很深,间距均匀。
刘小军先判断:“是鹿的脚印,因为蹄印两瓣。是公鹿,因为脚印深,说明体重。是在走,不是在跑,因为间距小。”
王秀英补充:“脚印边缘有‘冰碴’,说明踩的时候冰面有碎冰。这可能是早晨走的,因为早晨冰面有霜,踩上去会有冰碴。”
李强公布答案:“我模拟的是公马鹿,体重三百斤左右,早晨七点左右走过,速度不快,可能在觅食。”
“分析得基本正确,”刘二愣子点头,“但漏了一点——看脚印的方向。”
大家仔细看,脚印朝东北方向。
“现在是冬天,早晨太阳从东南升起,”刘二愣子分析,“鹿喜欢向阳走,因为向阳处暖和。但这串脚印朝东北,说明它不是随便走,是有目的地的——可能是去固定的饮水点,或者觅食区。”
他让大家沿着脚印方向追踪,走了约一百米,果然发现了一处冰窟——那是鹿用蹄子刨开的饮水点。冰窟边还有鹿的粪便和尿迹。
“看到没?”刘二愣子说,“冰上追踪,要看脚印的方向、深浅、间距,还要结合时间、天气、地形。综合分析,才能准确判断。”
接下来是冰上设陷阱。这需要更精细的技术。
刘二愣子教他们设“冰上套索”——专门套狐狸、貉子等中小型动物。选一处动物常走的冰面,在冰上凿个小洞,把套索设在水下,套圈离水面一寸。动物来喝水时,头伸进水里,脖子就会套进套圈。它一抬头,套索收紧。
“套索要用水浸过的皮绳,湿的时候软,好设;干的时候硬,动物挣不脱。”刘二愣子示范设套,“套圈大小要合适,太小套不住,太大容易脱。一般比动物脖子粗一倍就行。”
他还教设“冰下陷阱”——专门捕水獭、麝鼠等水栖动物。在冰上凿个洞,洞口架设触发机关,机关连着水下的网或笼。动物从水下钻出换气时,触发机关,就被网住或关进笼子。
“冰下陷阱最难的是判断动物的换气点,”刘二愣子说,“水獭、麝鼠会在冰下打洞,作为换气孔。找到这些孔,在附近设陷阱,才能捕到。”
最后,他教大家制作和使用“冰爬犁”——这是冰上运输猎物的工具。用两根粗竹片做滑板,上面钉木板做平台,前面系绳,人拉着走。
“冬天打猎,猎物重,雪地难走。用冰爬犁就省力多了。”刘二愣子演示,“把猎物捆在爬犁上,一个人在冰面平整的地方,能拉三四百斤。”
他让大家试着拉。刘小军第一个,拉着装了二百斤石头的爬犁,在冰面上走得飞快。
“真好用!”他兴奋地说,“比背着省力多了!”
王秀英也试了,她力气小,但拉着空爬犁也能在冰上滑行。“这个好玩!像滑雪一样!”
一天的训练结束,夕阳西下,冰面上洒满金光。大家收拾装备,准备返回。
刘二愣子做最后总结:
“今天,我们学了冰上捕猎的六项基本技能:识冰、观鱼、冰钓、下网、安全、追踪。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冰上猎人,需要在实践中不断积累经验。”
“记住三条原则:第一,安全第一。冰上无小事,一失足成千古恨。第二,守规矩。不滥捕,不捕母幼,留有余地。第三,学以致用。把今天学的,用到实际打猎中去。”
返回的路上,吴炮手和刘二愣子并肩走着。老人突然说:
“二愣子,你今天教得好。但有一点,你没讲。”
“哪一点?”刘二愣子虚心问。
“冰上捕猎的‘魂’。”吴炮手停下脚步,看着远方冰封的泡子,“冰是水的骨头,水是冰的血肉。冰上捕猎,不是征服冰,是理解冰,是和水对话。”
他指着冰面:“你看这冰,看起来死寂,其实,水的脉动。什么时候冰实,什么时候冰虚;哪里鱼多,哪里鱼少;什么动物会来,什么时候会来——这些不是技术,是感觉。”
刘二愣子若有所思。他知道,吴炮手说的这种感觉,需要时间,需要阅历,需要真正把自己融入这片冰天雪地。
回到合作社,已是傍晚。仓库院里,张永江和王老大正在等他们。看到大家回来,两位老人迎上来。
张永江先问:“今天收获怎么样?”
刘二愣子让人抬出收获:二十多条鲫鱼,几条鲤鱼,还有一只冰上套住的狐狸——那是训练时顺便捕的。
“不错!”张永江检查着鱼,“鲫鱼肥,鲤鱼大,都是好货。这狐狸皮毛完整,能卖好价钱。”
王老大更关心安全:“没人掉冰窟吧?”
“没有,”刘二愣子说,“但每个人都练了自救。”
“练了好,”王老大点头,“冰上讨生活,安全比收获重要。我们海边人有个说法:十次出海九次空,一次丰收够一年。但命只有一条,丢了就没了。”
晚饭时,三地老人坐在一起,交流冰上、冰下、海冰的经验。
吴炮手讲长白山冰上打猎,张永江讲松花江冰下捕鱼,王老大讲辽东湾海冰采贝。虽然环境不同,但原理相通:都要识冰,都要懂水,都要知鱼。
张永江说:“松花江冰下捕鱼,最重要的是找‘鱼窝’——就是鱼群越冬的地方。鱼窝一般在水深、水稳、有水草的地方。找到鱼窝,一网能打上百斤。”
王老大说:“辽东湾海冰采贝,最怕的是‘冰排’——就是大块浮冰。冰排会移动,会撞人。所以我们赶海要随时看天,看潮,看冰情。”
三位老人越聊越投机,最后达成共识:明年冬天,组织一次三地联合冰上捕猎活动——长白山猎冰上动物,松花江捕冰下鱼,辽东湾采海冰贝。三地同时进行,互相学习,互相竞赛。
曹大林听了这个主意,拍案叫好:“这个好!就叫‘三冰会猎’!咱们合作社主办,邀请三地猎手参加,比技术,比收获,比规矩,比安全!”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晚饭后,曹大林召集三位队长,开始制定“三冰会猎”的具体方案。
“时间定在明年一月,最冷的时候,”曹大林说,“地点:长白山月亮泡子,松花江永吉屯段,辽东湾营口海滨。三地同时进行,用无线电联络,每天汇报情况。”
“内容:长白山以冰上狩猎为主,包括冰钓、下网、设套、追踪;松花江以冰下捕鱼为主,包括凿冰观鱼、下挂子、下冰网;辽东湾以海冰采贝为主,包括破冰、潜水、采贝。”
“规则:第一,安全第一,有安全隐患立即停止;第二,守规矩,不捕母幼,不滥捕;第三,比收获,但更比技术,比配合,比规矩遵守情况。”
刘二愣子、阿雅、李强三位队长听得热血沸腾。他们知道,这将是“山海联动”的一次大检阅,一次大展示。
夜深了,合作社的灯还亮着。曹大林和三位队长在制定详细方案,三位老人在旁边提供建议。年轻猎手们也没睡,他们在仓库院里整理今天的收获,讨论今天的收获,憧憬明年的“三冰会猎”。
冰上捕猎,不仅是一种技艺,更是一种传承,一种联结。
从长白山的冰面,到松花江的冰层,到辽东湾的海冰,虽然相隔千里,但冰下的水是相通的,猎人的心是相通的。
这个冬天,草北屯的猎人们学会了新技艺,更看到了新世界。
冰上有路,路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