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老郭剃头匠(1/2)
新的一天刚大亮,安安就哭了,宋春琳第一个爬起来,迷迷糊糊地把安安抱起来,轻轻拍着。
小家伙昨天喝了羊奶,总算消停了一夜,这会儿又饿了。
“我去找羊奶。”石云天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昨晚睡的稻草堆,硬邦邦的,硌得浑身疼。
安安倒是睡得香,小肚子一起一伏,偶尔还砸吧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王小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稻草里,嘟囔:“再睡一会儿……”
“起来。”石云天踢了踢他的脚,“跟我去找羊奶。”
“俺又不是奶妈……”王小虎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两人顺着昨天的路往后山走。农户家还没开门,石云天犹豫了一下,没去敲门。
总麻烦人家,不好意思。
再说,干粮已经换完了,拿什么换?
“云天哥,要不咱去镇上看看?”王小虎指着前面,“昨晚听那老汉说,往南再走几里有个镇子,逢单有集。”
石云天想了想,点头。
两人沿着土路往南走。
路两边是稀稀拉拉的庄稼地,种着冬小麦,刚冒头,嫩绿嫩绿的,在晨风里轻轻晃。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果然出现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些铺子,卖布匹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门板刚卸下来,伙计打着哈欠往外摆摊。
石云天放慢脚步,目光扫过街两边。
他注意到街角有个剃头摊子。
一张旧椅子,一面破镜子,墙上挂着几条磨得发亮的剃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弯腰收拾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
“剃头?两个铜板。”
中年人声音不大,带着点福建口音,脸上笑眯眯的,看着就是个普通的手艺人。
王小虎摸了摸自己那一头乱发,确实该剃了。
自打从德清出来,就没正经理过,长得都能扎小辫了。
“剃!”他往椅子上一坐,“给俺剃短点,越短越好,省得洗。”
中年人笑着应了一声,抖开白布围在他身上,从墙上取下一把剃刀,在磨刀布上蹭了蹭,开始剃。
刀很快,手很稳,几刀下去,王小虎后脑勺就露出青白的头皮。
“老师傅,手艺不错啊。”王小虎夸了一句。
中年人笑了笑,没接话。
石云天站在旁边,看着中年人的手。
那双手,虎口有茧,指节粗大,不是普通剃头匠该有的手。
他想起老人说过的话——“打枪是这个理,射箭也是这个理,可手会抖,风会吹。”
这双手,不抖。
“老师傅,在这镇上干了多久了?”石云天随口问。
中年人手上的剃刀停了一瞬,又继续:“三四年了。”
“三四年……那您见过鬼子吗?”
“见过。”中年人的声音很平,“隔三差五来,收粮,要税,抓人,前阵子还来抓过壮丁。”
石云天点点头,没再问。
王小虎的头发已经剃完了,光溜溜的,像个卤蛋。
他摸了摸脑袋,咧嘴笑了:“凉快!”
石云天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椅子上。
中年人收了钱,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木梳:“送你,路上用。”
石云天接过木梳,看了看,是一把普通的木梳,黄杨木的,打磨得很光滑。
他翻过来,忽然顿住。
梳子背面刻着两个字——“江抗”。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抬头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正在收拾剃刀,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老师傅,”石云天压低声音,“这梳子……”
“路上用。”中年人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今晚,镇东头,破庙。”
说完,他转过身,去招呼另一个客人。
石云天把木梳揣进怀里,拉着王小虎离开。
王小虎还在摸自己的光头,浑然不觉:“云天哥,咋了?”
“没事。”石云天加快脚步,“回去再说。”
两人又买了给安安的吃的就往回走,一路上石云天没说话,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
“江抗”——江南抗日义勇军,那是新四军在江南的主力部队,张锦亮的老部队。
一个剃头匠,手里怎么会有刻着“江抗”字样的木梳?
除非他本身就是江抗的人。
石云天摸了摸怀里的木梳,心里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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